哪个儿子?
蓝京知他故意捉弄自己,赶紧又起身敬酒:“承蒙路主席关心,都……都健康成长……”
蓝京的子女当中,路主席至少知道郁杏子、颜思思、容小姐与他有关,因此含糊地承认“都”。
路主席哈哈大笑,发自内心的开心。
酒过三巡蓝京终于说明来意——了解严毅呈为何空降朝明立足未稳就急于推项目,而且是风险比较高的危险化工品仓储,在当前碧海为首的沿海发达省份大力取缔中小化工厂的大背景下,显得不合时宜。
“毅呈啊……”
路主席慢慢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咀嚼,良久道,“在通河期间跟我关系还算可以,当然仅限工作关系,没有私交……能力还可以,水平中上,办事讲究速度,有点快刀斩乱麻的风格,跟你这次接触的情况差不多。”
“围城本来没有乱麻,被他的快刀斩乱了。”蓝京苦笑道。
“他从省属国企条线上来的,先后在机械、化工、毛纺等集团任职,对了,中间短暂交流到通河港一段时间……”
路主席轻叩脑门道,“会不会与他那段经历有关,我需要找个人打听打听……”
说着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然后拨了个号码接通后温和地笑道,“说话方便?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从咱们通河出去的严毅呈最近在朝明主推大型液化化工仓储项目,会不会与通河港有关?那边好像早就不接受危险化工品吧……嗯,嗯,嗯……”
路主席聚精会神听了半晌,最后道,“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事儿我就是帮朋友了解信息,没别的意思,请不要告诉别人,哈哈哈……我向来最信任你的,好,那就这样,有空到陇山来玩,再见!”
挂断后笑道,“你这趟没白来,我恰好问的是分管港务的副秘书长,他一听就懂,说大概率帮自己解套!”
“解什么套?”蓝京问道。
路主席道:“他担任省化工集团常务副总期间,与通河港签署兴建液化化工仓储基地的合作协议,集团垫资二十亿进行一期工程建设,这成为他任职期间的重大突破,一期工程还没建完就提拔到毛纺集团当总经理!然后出了意外,国家宏观调控一声令下,碧海港、通河港等大港全面禁止危险化工品业务,别说仓储,万吨货轮停泊在海面根本不允许入港,意味着化工集团垫资的二十亿打了水漂……”
蓝京道:“属于重大决策失误,身为化工系统高管有理由提前获悉国家层面战略决策,而且垫资这种方式本身就有瑕疵,里面包含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所以他着急了,随即短暂交流到通河港当了大半年副书记、副总经理,实际上就是专门收拾烂摊子……”
“还有这种操作,很厉害的背景啊!”
路主席道:“确实如此,他在通河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稳住事态,随即调到省里干了半年秘书长就提拔副省长,两年不到常务副省长,嘿嘿嘿……”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蓝京喟叹道,“既然抹平了干嘛还要在朝明推项目,岂非多此一举?”
“一期工程那些地方、设备改改弄弄作了别的用途,可二期工程全套设备的款已经打给机械集团,早被挪作它用分文未剩,钱肯定要不回来,但可以提供设备!”
路主席道,“他在通河当副省长期间就为这事儿没完没了扯皮,现在人走茶凉,眼看化工集团要爆雷——那笔款预付款二十七亿,内部实在没办法消化……”
“他曾在机械集团工作过,机械、化工、港口一条龙服务,且全是垫付预付,里面玄机很深呐。”
蓝京道。
“所以急不可耐在朝明上大型液化化工仓储项目,说白了就是消化库存,”路主席道,“机械集团提前把钱用光了答应拿货顶,围城港的款转一圈回到化工集团,正好平账……你愿意成人之美?”
蓝京长长沉思,然后道:
“如果风险可控,不排除两全其美,问题在于围城处于下风口,背后又有龙珠山屏障,一旦发生泄露巨大的污染气团迅速笼罩在城市上空,却又没法吹散,想想真是不寒而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