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立国以来调兵权和统兵权分立,这二人分别负责不同职务,本就互相看不顺眼。
周密欺杨充广年轻,以为他是纨绔子弟出来混资历的,做派倨傲,实为草包一个,根本瞧他不上。
杨充广则当周密是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的老头,受其父影响,他最恨京里卖国求荣的主和派,加之年轻气盛,把京师所有官员将领士卒全当成了畏缩不出的软脚虾,语气刚开始就不怎么好了。
现在杨充广见周密推脱,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本就年轻,脸带稚气,下巴圆圆的,此时被周密气得通红,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都算得上是‘面若桃李’了。
只是周密这大老粗不解风情,一句话挡了回去:“不合规矩。”
这种狐假虎威的人周密见得多了,借着祖上的荫庇作威作福,从来都不把谁看在眼里。那几句台词他背都会背了。这几天,畏惧辽兵而不顾法令妄图携家眷南逃的官员他已经遇到不少。
接下来应该是‘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周密暗想。
不料杨充广道:“我是奉命行事。”这时这年轻将领的眼睛已经快要瞪出来了,要不是来之前他父亲反复告诫,他才不要给一个老匹夫好脸色!
哟,有创意。周密略有了精神,仍然抱有怀疑:“谁的命令?”
“雍王殿下。”杨充广冷哼。
周密一惊,终于用认真的眼神看眼前的黄毛小子了。
果然欺软怕硬,杨充广鄙夷周密的人品,端起架子道:“雍王府人手不足,命我寻了一个侍卫,人就在城外,只是受了点伤,需要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
杨充广其实心里也很别扭,他是受人之托才答应护送那个辽狗俘虏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就一路拖着马车进京了。一听说守城门的副指挥使是雍王门下的人,想着尽快摆脱手上的麻烦,就立刻找上了周密。
周密算不上能臣清官,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孝子,他自幼丧父,由母亲一手抚养长大。在建宁老母病重,盘缠用尽之时受过雍王恩惠,入了朝堂便被人称是出自雍王门下。
当今圣上虽未将实权交给雍王,但吃穿用度却从未克扣,每逢佳节更是不吝赏赐,怎么会有‘人手不足’的情况?
周密将信将疑,接过杨充广转交的书信。
上面叙说了种种原因,周密一目十行,了然道:“原来是府里的小王爷的侍从,麻烦杨将军了。”
杨充广不耐烦地拱手:“那人就在城外的马车里,不便与队伍一起入内。我还有要事在身,周大人请便。”说着他不顾周密的反应,径自上马离去。
周密也不在意,想着办好雍王的差使才要紧,便让人把马车拉到自己家中。
五品官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密本来只和六旬的老母亲住在一起,就买了两个的仆人做些粗浅的活。
看门的老刘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询问。
周密让他收拾出一间空屋,把马车里的伤患接进去,自己就先去拜见老母亲。
周母很诧异,她深知儿子的脾性,对公事一向不马虎,今天却意外地提前回家,便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要紧的,娘,”周密连忙安慰道,“我把雍王府的侍卫接进来住几天,等他伤好就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