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穆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张力树举报项长安的原因仅仅是没借钱给他。
因为记恨这种件事,就害得一个人离开家乡去偏远的牧场,最后客死异乡?
数年的艰辛生活、来不及医治的病痛,只是因为他喜欢西方艺术,并且得罪了一个小人。
而张力树怨恨曾经的朋友的原因,竟只是对方没借给他钱。
穆昔还记得张力树说他们对不起项雪莲,说他其实很喜欢她,他到底有几副面孔?
*
两日后,张津终于脱离危险。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念项雪莲的名字,他抓住护士的手,摘下氧气面罩,虚弱地求护士去救项雪莲。
在听到护士说项雪莲已经去普通病房后,才配合护士做检查。
穆昔和应时安约好一起去看项雪莲。
项雪莲恢复得很快,只是她还有癌症,能活多久都是未知。
穆昔劝她积极治疗,薛明远和项雪松已经知道真相,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项雪莲去死。
项雪莲盯着窗外耸立的松柏,不语。
穆昔随她的目光看去,说:“其实张津没有举报项叔叔,举报的人事张陌,我去问过白桦林,他的确没看到对方的正脸,是他看错了。”
项雪莲呢喃,“不重要了,我听你的,接受治疗。”
“张津他……”
项雪莲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他还是从前的他,没变。当年他不理会我的求救,我不恨他,现在就算举报的人不是他,但总归是他们张家人,我只希望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们。”
项雪莲很坚决。
穆昔没再说什么,放下果篮后和应时安一起离开。
往重症病房走的路上,他们遇到张力树。
张力树见他们是从普通病房的方向来,便说:“雪莲的情况怎么样了?唉,我这几天一直没时间去看看她,我应该去的,她是被我们家连累了,终归是我们家对不起他。”
穆昔目光冷漠,“从这里走到项雪莲的病房不超过三分钟。”
“?”
“意思就是,不想去就别去,不用装好人。”
张力树脸颊红了一片,他恼火道:“你这个小警察怎么说话的?我是被事情耽误了,我……”
穆昔打断他,“当年借了多少钱?”
张力树怔住。
穆昔疾风地笑笑,拽着应时安离开。
张力树看着穆昔的背影,错愕的目光变成愤恨与不甘,最终完全被愤怒取代。
张津状态良好,张陌难得做回人,来医院陪着他亲哥。
张陌同意与项雪松和解,项雪松只需要赔些钱,不必坐牢。
至于要赔多少钱,还得协商。
穆昔说:“一百。”
“一百?!”张陌惊道,“我差点儿被杀了,一百块钱就了事?现在一个月工资都不止一百!”
穆昔面无表情。
张陌:“……”
“一百就一百,黑心,真黑心!警察都是黑心的!”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还怪吓人的!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薛明远来给项雪莲送饭。
他做了两道炒青菜,煮了粥还炖了鸡汤,十分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