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在厕所找到项雪莲,看到她的手腕浸泡在水中的那一刻,张津就全明白了。
项雪莲没有放下,她依然恨他。
虽然他心里还有项雪莲,但既然她看到他会勾起不好的回忆,他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张津说:“我想和您商量商量,雪莲有两个弟弟,日子过得比较拮据,我就一个人,以后工资方面……”
张津态度温和。
他本以为母亲和弟弟都会坚决反对,毕竟他从前的工资都是交给二人,不曾想他们却都没说话。
尤其是张陌,一提到钱,就想起穆昔,想到高利贷大哥们朝他挥起但又不落下的拳头,那是他最耻辱的一天!
穆昔比贫穷更可怕!
秦玉舒尴尬道:“你的工资,当然是你分配,我们不要。”
张津有些诧异。
他现在仍需要休息,吃过午饭便躺下,秦玉舒把张陌赶走。
闭上眼后,张津很快进入梦乡,梦中的他刚得知项雪莲一家人就在附近的农场。
他们走的太突然,他联系不到项雪莲。
得知项雪莲就在农场时,张津激动极了,没有牛车愿意载他,他就顶着风雪往农场走。
雪虐风饕,暗无天日,张津心中却全是希望。
茫茫白雪之上,张津的背影渺小又孤寂,只在雪地中留下一串脚印。
项雪莲已经离开了,他没见到人。
*
三十多年前的村落,一户赵姓人家木桌上放着一封信。
户主经过农场,在农场劳作的项家小姑娘拜托她将信转交给刚来村子的大学生。
他到家后便被叫出去封窗,风雪来的太突然,家中窗户若不用薄膜密封,无法扛过冬日。
四岁大的孩子摇摇晃晃走到桌边,好奇地抓起信。
他想起妈妈说家里囤的柴火不够,要省着点烧。
孩子走到炉火旁,将信丢了进去。
*
年三十,穆昔和林书琰是要留下来值班的。
付叶生要回家过年,周谨一个人无聊,干脆把面板和擀面杖搬到所里,余水市过年会吃饺子。
所里没有电视,穆昔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有春节联欢晚会地转播,每一个语言类节目都让穆昔意犹未尽。
三个人只点台灯,站在收音机旁包饺子。
周谨说:“老林,我是没家了,你也不回家看看?”
上次在医院和林清芬闹翻后,林书琰就没再见过家人。最初林书琰的确难过,但时间久了,已经适应。
他负责擀皮,再将擀好的皮交给穆昔和周谨。
擀得又快又好。
林书琰道:“我爸妈年底是最忙的,过年还要拜访和他们有合作的生意人,没时间理我。”
以前林书琰也会跟着一起去,林清芬想让他早些与这些人熟悉。林书琰年纪还小时,对这种阿谀奉承的场合就很反感。
周谨问穆昔,“你也不回家陪应队?”
穆昔说:“他也值班。”
“爷爷怎么办。”
“应家人都回来了,”提到这件事穆昔就发愁,“我正好躲一躲。”
平时应家人在天南海北忙自己的事业,过年都会聚到一起,其中包括应时安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