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气质不俗,可能察觉到他在偷看,侧眸瞧过来的时候,嘴角虽挑起,清亮的眸子却凉的吓人。
驿丞觉得像是措不及防跟条碧青长虫忽然对上,惊得后背发凉心底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陈管家随口询问,“今日可有旁人留宿馆内?”
要是遇到的话,他得替主子前去行礼打招呼。
驿丞捏着袖筒擦汗摇头,“没有,只是昨夜莫书吏回京述职住了一晚,他走的迟,那房间还没来得及打扫。”
陈管家摆手,“无碍,我们住别间就是。”
他转身看向几乎靠在易芸身上的顾温瑶,“姑娘,您先上楼休息,回头让他们给您送热水和饭,我留在楼下安排侍卫们晚上巡逻守夜。”
顾温瑶点头,由易芸搀扶着往楼上去。
陈管家就站在楼下,仰头眯眼朝上看,见驿丞望过来,陈管家立马换上寻常惯用的笑脸,示意他去忙他的。
陈管家要了酒菜,跟侍卫们一起吃的饭。
他一行带了十二个侍卫,分三班守夜,等安排完了天色也黑下来,
陈管家上楼休息,路过顾温瑶房间门口的时候,见里头烛光明亮,还拱手行礼笑呵呵说道:“姑娘早些休息,比今日更难走的路还在后头呢。”
易芸朝外瞪过去。
顾温瑶换了身更轻便的红色衣服,坐在铜镜前挽起满头长发,余光扫了眼坐在床边的边月,好心情的回了句,“陈管家也要照看好自己,毕竟是在外头,夜黑灯暗,莫要掉进坑里摔着自己。”
边月提前来的驿站,威逼利诱了驿丞一顿,让他不要往外说自己在这儿,随后溜进顾温瑶的房间里,跟她互换了衣服。
顾温瑶偷梁换柱有恃无恐,甚至好心提醒陈管家注意安全,奈何对方不以为然。
门外,陈管家笑脸僵住,扬声道:“多谢姑娘提醒。”
他甩袖冷呵了一声,斜眼看着顾温瑶的房门转身离开,且看这小蹄子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她要是识趣些,许自己些银钱庄子,他还能给她个痛快,让她死前少受些罪,她要是这样牙尖嘴利不识趣,那就不能怪自己路上磋磨为难她了。
日后长路漫漫,顾温瑶又是个姑娘家,他不用做别的,光是路上不给她如厕的时间,就能羞辱死顾温瑶。
陈管家双手背在身后,哼着曲儿回他的房间。
伸手推开门,反手关上门。
陈管家是顾侯身边的老人了,年轻时也曾跟顾侯走南闯北过,身上有功夫底子在。
只是这些年一直游走在宅院里,荒废了满身功夫,以至于等他察觉到屋里有人的时候,对方的刀已经压着他的肩膀,冰凉的刀刃紧贴他脖颈皮肤。
陈管家浑身血液瞬间凉个透彻,下意识抬起双手,试探着问,“阁下是哪路神仙,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肯定满足您。”
他实在很难将身后的人往顾温瑶身上想。
这次顾侯让顾温瑶回老家奔丧,事发突然,顾温瑶根本没时间准备,而且顾温瑶昨天一病就是一天一夜,今早紧跟着就出发了,哪里来的时间功夫筹备这些。
陈管家以为对方是流窜附近的匪徒扒手,或是藏匿的通缉要犯,这才铤而走险劫自己。
赵叔握着刀柄,另只手搭在陈管家肩上,“你点了灯,且看看我是谁。”
不说顾家跟边家的关系,单说两家同朝为官,管家替主子在外走动方便互相脸熟,陈管家就认识赵叔。
这会儿瞧见他在这儿,陈管家下意识朝外看,果然,下一刻穿着顾温瑶衣服的边月推门进来。
陈管家惊得不行,心比刚才还凉,“你、你们……我家姑娘呢?”
边月眨巴眼睛装傻充愣,“我不就是你家姑娘吗?从现在起,我就是顾温瑶,但凡叫错一声,或者露出半点馅儿,你就少一根手指。”
边月撩起衣裙,双腿交叠坐在桌边,朝陈管家伸出十指,学着顾温瑶的语气,慢悠悠开口威胁,“您可就只有十次试错的机会哦~”
赵叔,“……”
陈管家,“……”
边月讪讪的收回手指,揉了揉鼻子,“老实些你还能活,不老实的话今夜就死,你自己选。”
陈管家当然选择后者。他想活命,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脱身或者反制边月。
赵叔看出陈管家的想法,在陈管家手腕跟自己手腕上扣了副铁镣铐,“怕你说漏嘴坏了事情,我这几日跟你同吃同睡。”
陈管家原本还有点希望,这会儿只剩下绝望了。要是光边月一人还好说,毕竟她还年轻好骗,可赵叔老谋深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