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高杉桃心里也是这样判断。
果然是剑帝!只论剑招的精妙程度,恐怕跟米霍克、银时等人是同一水准。
气质上更像银时吧?这两人都有种“死就死了一条命而已大不了给你”的微妙气质。
既然如此……要留下一道伤痕是吧?
小臂因为用力而鼓起青筋,她单手顶住斯库亚罗无情砍下的长剑,两人谁也不肯让对方一步。
高杉桃将重心慢慢往下放,紧接着,突兀收了力气。
趁斯库亚罗重心不稳,一个扫堂腿!
该死!斯库亚罗一时失察,没来得及反应,本来就有些摇晃,又被她击中,彻底失去重心倒地。
反手要撑在地上防守反击,但高杉桃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立刻起身,侧手挥剑,洞爷湖微弯的剑尖直指斯库亚罗的双眼。
在他的鼻梁上轻轻一划,甚至不痛,只是有微微凉意。
三秒而已,攻守易势。
“伤痕?”她挑眉。
“……”斯库亚罗慢慢起身,头一甩,长发落回肩后,“狡猾的女人。”
“那咋了?那就是我的剑意!”高杉桃宣称,“有人的剑是保护的剑、有人的剑是杀人的剑,而我的剑是——”
我的剑是?
她是想开玩笑的,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但真正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讲。
因为房间里除了她,剩下两个人都是认真的剑士;因为手里的剑的确跟她一起走了很长的旅程,没有一刻辜负过她付出的一切努力。
总觉得,这种时候不能乱说话呢。
“……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剑意味着什么。”斯库亚罗见她卡壳,出声道,“但对我来讲,剑就是我自己,剑的表现就是我的表现,剑的延伸就是我意志的延伸。”
“我能用它做到一切光凭我的双手本身做不到的事情,这就是剑带给我的意义。”
“……是吗?”高杉桃犹豫片刻,手指在剑柄上摩挲,目光在剑身上摩挲。
最终轻声说:“我也是,应该。”
她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很空洞,很动摇,但出人意料,斯库亚罗并没对她发起什么嘲讽,反而点点头:“嗯,我愿意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
“为什么?”
“因为只有握着剑的时候,你看上去……”
斯库亚罗皱了皱眉,并不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困扰,似乎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看上去很,自如。”
和刚才的高杉桃一样,他自己都对自己粗糙、抽象的说法感到略有怀疑,但高杉桃点了点头:“是吗?……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太能了,她怎么会理解不到呢?
其实高杉桃更想说,她之前怎么会想不到?
怎么会想不到,这么纯粹、初始的一点?
其他的能力,或许是因为她的模仿惟妙惟肖,或许是因为系统赋予,又或者来自别的什么力量体系。
唯有剑,是她跟随松阳老师,在村塾里和银时、晋助、小太郎、花子等等同窗们一起,从无到有练出来的。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攘夷女武神。
一招一式,全靠她自己坚持不懈地重复练习,和同窗们你死我活的比拼,以及亲手取走无数性命的觉悟。
是属于她自己、属于高杉桃本人的力量,而不是轻飘飘模仿一个声线、捏两句台词就得到的能力。
……是吗?
……所以,是这样吗?
剑意?灵魂?觉悟?
不在于这一个世界,而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