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先生邀请他俩坐下,还问他俩一些事儿。
譬如几岁啦,双胞胎吗?谁大谁小?
然后问小鹤年读书没等等。
听闻小鹤年识字,读过三字经千字文一些儿童启蒙诗,以后爹娘会让他继续读书什么的,小少爷眉头微动,这才睁眼瞅他,神情也正经两分。
只要是读书人就是同类人。
萧先生聊天间不动声色地就摸清了小鹤年的文化水平。
说是熟读三字经千字文,实际懂的远比这两本书多。
这孩子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小小年纪却老成持重,比许多大人都稳重、懂事。
有些人可能会批评他小小孩童,心机深沉等等,萧先生却觉得这孩子心性天生坚韧,是做事情的好苗子,可以说有这份心性他做什么都不会差。
而一个孩子有耐心又有绝佳的悟性和记性,便是读书的好苗子。
若是再遇名师指点,他日定然青云直上,金榜题名。
萧先生非常意外,没想到乡野之间竟然有如此特殊人才,便试探裴家是不是有了不起的亲戚。
男孩子心眼儿多,女孩子却简单得很,所以很好试探。
他们只有一个童生大伯有点身份,没有其他读书的亲戚。
萧先生微笑着,轻声道:“童生大伯不想你读书,对吧。”
小珍珠瞳孔一张,“哇,萧先生,你会算卦吗?”
说得太准了!
萧先生哈哈笑起来。
小鹤年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方才萧先生问话,珍珠就差把对大伯的不满骂出来了,谁能不知道呀。
萧先生看向旁边神色淡淡的小少爷,“阿恒,你说呢?”
小少爷下意识挺了挺脊背,想当然认为是先生出考题。
他道:“小子这般聪慧,若大伯真心疼爱,定然大力培养,那他如今不当只读这两本书,也该开始秒描大字才对。”
小珍珠:“哇,还会说呀。”
萧先生:“阿恒,你觉得这大伯和兄弟孰是孰非?”
小少爷瞥了唇角紧抿的小鹤年和满脸惊叹的小珍珠一眼,缓缓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难说孰是孰非,”看小珍珠好看的眉毛拧出不满了,他继续道:“然弟弟盖房无钱,合村来助,父母也真心帮衬,想必弟弟品行高洁,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小珍珠露出大大的笑脸,“你们好会猜啊!”
萧先生:“万一弟弟沽名钓誉,善弄人心。”
小少爷:“那分家出来住破屋子的就该是哥哥。”
小珍珠拿了新木杯殷勤地给小少爷倒上水,这个人真聪明,没见过大伯就知道是大伯坏!
萧先生笑了笑,虽然有些人的确能伪装骗人,可这家人确实如阿恒所说。
“阿恒,小子如此聪慧,若加以培养也能为家族挣得荣光,为何大伯不想培养?”
小少爷很少接触贫贱之家,努力回忆跟着先生一路看过的景象。
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一个罹患重病的母亲,两个瘦得眼突肚鼓的小子,为了争夺半个饼子大打出手。
是贫穷让他们如此吗?
一座屋宇连绵的大宅子,吃不完的米肉,穿不完的布帛,老父亲尸骨未寒,亲兄弟为了分家产大打出手。
是财富让他们如此吗?
小少爷不太想得明白。
他道:“可能这位大伯更想培养自己的孩子,毕竟钱财有限,但是他亲自教读也不花费钱财,却没有,只能说明他是个心胸狭隘、妒贤嫉能的人,此人不可交。”
小珍珠“啪啪啪”用力给小少爷鼓掌。
冲着你帮忙骂我大伯,我就觉得你是个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