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记忆被粒子加速器激活后,苏泽岁又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一次性想起了那么多事,再加上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苏泽岁本就脑袋昏沉发热,听到男人的话,顿时放松了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眸。
他偷了别人东西,进了不允许他进入的实验室,还害得顾先生费尽心思、又焦急又忧心地找他。
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了出来。见走廊上没人,少年才偷偷摸摸地往外跑。最后,他去到了——
“你!说你呢。别看了,出去!”保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但听完他的问题,男人却陷入了让他慌乱的沉默之中。
为什么、不说话?
顾熠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很多时候,失忆症患者的记忆并非丢失了,而是“沉睡”了。
苏泽岁躺在床上,一边大口大口喝粥,一边时不时偷看几眼身旁的顾熠阑。
没几分钟,管家就把一直在保温的餐食送了上来,还替他摆好了床上桌。
顾熠阑抿唇盯着监控屏幕。
他前所未有地慌乱,只是还没等他想清楚,实验室的门先被人推开了。
***
顾熠阑抬手将少年的脑袋轻按在自己的脖颈处,带着他走过了有人驻留的长廊,稳了稳嗓音,道:“找你我愿意。”
“怎么了?今天的出门让你不舒服了?”男人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明天在家待着,好不好?”
苏泽岁心脏酸胀,将整个人都埋入男人身体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想回家。”
此次偷跑,他早有计划。但浑身上下却只带了顾熠阑的卡和那支录音笔,连手机都没拿。
保安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要直接按上监控屏的关机键。
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湖面。
苏泽岁鼻尖有些发酸,张开胳膊,声音哽咽道:“抱。”
他听着录音,告诉自己要坚强——
苏泽岁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我乱跑了。”
“别紧张。”顾熠阑按住了少年颤抖如梭的手,将他的勺子放在碗里,“我只是在想,曾经远远看过你一面,算不算见过。”
“什么东西?你们有预约吗?”
等再睁开眼时,就看见顾熠阑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问道:“饿么?吃点东西?”
晕过去的他,是被哥哥裹着被子抱回家的,所以并没有出院的记忆,也没有看到同在医院的顾熠阑。
顾先生肯定不会再骗他了,他相信对方。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里的他,以前真的跟顾先生没什么交集。
顾熠阑抿紧薄唇,倏然松手,立刻朝门外大步走去,没给大声指责他的保安哪怕一个眼神。
苏泽岁下意识扫过男人已然痊愈的手臂,确认其无碍后,然后才急切地问回了自己想了解的事:“就这一次吗?”
“我的灵魂占了别人身体”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席卷他的情绪,苏泽岁先陷入了另一个更让他崩溃的事实里。
通过物竞保送大学之后,他痴心学术,早早就进了大牛的科研组,并且有机会能够操纵价格高昂的粒子加速器,进行多次实验。
因为他害怕跟人交流。早在高中的时候,他就经历过痛苦的校园霸凌,那时候哥哥刚癌症去世,没有人帮他,他在淤泥苦苦中挣扎。可直到最后,也没能摆脱病魔。
“我们……”巩创瞥了眼身后还在凝神注视监控屏的男人,只能胡扯道:“我们有重要的东西丢了,想调监控找一下。”
他把监控的时间调到了一个小时前他刚离开办公室的点,开了最快的五倍速,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他想起了自己大学时的事——
“你们干什么的?”保安看面前的学生有些眼熟,不像是外来危险分子,这才没有直接拿电棍叫“抱头蹲下”,而是出口责问。
苏泽岁低头捏起自己的手指,皱着小脸思考起来。
好巧不巧,巡逻的保安恰好路过监控室,看到门边显示的“正在使用中”,想起从未有过的预约记录,顿时觉察到了异常。
出乎苏泽岁意料,没有情绪化的责备,没有秋后算账的诘问。不质问他为何要如此任性,也不当场就让他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