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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天盘悬于灵道宗正殿上空,九十九面青玉浮台错落排布,云海在其下翻涌蒸腾,阳光穿透稀薄云气,在浮台边缘折射出冷冽的流光。
浮台之间,粗逾古树根须的青铜锁链纵横交错,其上符文明灭,发出低沉嗡鸣,既是界限,亦是警示。这便是炼气修士的战场——百丈之内,坠地为败。
更高处,一片扭曲的、不断变幻着熔岩赤红与冰原幽蓝的巨大光幕覆盖了小半个天穹。光幕之下,隐约可见山川起伏、林莽莽苍、甚至毒沼升腾的瘴气虚影。
这便是筑基修士的战场,一处被阵法强行拘来、方圆百余里的破碎小界,内里地形诡谲,凶险暗藏。
唯有坚持到最后四人,方为胜者。
山风自万壑涌来,卷过灵道宗九峰十二坪,吹动无数旌旗猎猎作响。
各宗修士早已按方位落座,如繁星拱月,环绕着中央那座最高的评判主台。
凌星一身靛蓝道袍,斜倚在师尊身侧的主位宽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温润的扶手灵玉,目光透过薄纱,扫视着下方攒动的人海。
“时辰将至。”
白堇琴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喧嚣。
万剑宗弟子列阵最前,清一色玄衣负剑,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为首数人,身形如出鞘利刃,目光开阖间精芒刺骨,周身隐有细密剑气流转,切割得空气发出细微嘶鸣。
他们沉默如渊,唯有背后长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应和,铮铮然汇成一片,竟隐隐压过了山风呼啸。
那是千锤百炼的剑意,纯粹而凌厉,仿佛下一刻便要裂云而出。
丹香馥郁,似兰似麝,随风飘散。
丹鼎宗修士身着赭黄或月白丹袍,袖口领缘皆绣着精巧药鼎云纹。
他们神态从容,步履间衣袂飘拂,隐有清光流转,显是护身丹药或法宝之效。
为首几位长老更是鹤发童颜,目光温润如蕴玉髓,指间把玩着玲珑玉瓶或赤红丹丸,气息圆融沉凝,引动周遭灵气都温驯了几分。
行走间,袖笼微鼓,暗香浮动,令人心神宁静,却也无人敢小觑那丹袍之下可能藏着的致命毒火。
璇符宗所在之处,灵光最为璀璨斑斓。
(灵石自由的含金量)
弟子们大多身着宽袖法衣,色作天青、流霞或深紫,行动间衣袂飘飘,指间、袖口、甚至发髻之上,皆有灵符隐现光华。
或薄如蝉翼的银光小盾绕身飞旋,或赤炎流纹的符箓在掌心沉浮明灭,更有甚者,身侧悬浮着数枚玉质符牌,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他们低声交谈,指诀翻飞演练,空气中灵力被引动,发出细碎的噼啪轻响,如无数萤火闪烁不定,构筑成一片流动的符光之海。
闷雷般的呼吸声自锻天宗阵列中传来。这群汉子体格雄健异常,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古铜肤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所着非布非锦,乃是以异种蛛丝混合精金秘银编织的紧身劲装,关节处嵌着狰狞兽首护甲。
背负巨斧、重锤者比比皆是,兵刃无锋,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沉浑煞气。
为首几位长老,气息更是雄浑如山岳,每一次吐纳都引动身周气流微微塌陷,仿佛肉身便是最强大的法宝,举手投足皆能崩山裂石。
天萝仙宗弟子如一片翠云飘落,清一色水碧罗裙,发髻高绾,斜插青玉步摇,行动间环佩叮咚,清越入耳。
她们气质空灵,眉眼间却蕴着草木般的柔韧生机。腰间悬挂的并非兵刃,而是形态各异的玉壶、青藤囊或小巧花篮,内里灵植枝叶舒展,散发出清新蓬勃的自然气息。
她们静立时如深谷幽兰,动时则如林间清风,生机盎然中暗藏杀机。
(凌星:还藏呢?黎芙懋:别说嗷。)
馥郁甜香随风弥漫,盖过了丹鼎宗的药香。
百花谷所在之地,姹紫嫣红,裙裾翻飞如百花盛放。女修们巧笑倩兮,云鬓堆叠,簪着娇艳欲滴的灵花异卉,或牡丹芍药,或幽兰墨菊,皆非凡品。
腕间皓白,缠绕着灵蛇般的花藤手钏;纤纤玉指,蔻丹鲜红如血。
她们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然而那甜腻花香之下,隐有迷离醉意,更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骨髓发冷的阴寒蛰伏着,如美丽花瓣下的毒刺。
形笙门修士则显得神秘莫测。
皆着宽大黑袍,兜帽低垂,掩去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