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金玉,我相信你说的话,也很喜欢你,也很珍惜你,所以你也要珍惜你自己,”她没有换家居服,依然穿着高领薄毛衣,因为屋内开着空调温度上升,原本苍白的皮肤也多了两分血色,只是那对颜色殷红的嘴唇吐出的话语却让裴金玉彻底坠入地狱,“但是,我已经不再想和你在一起了。”
nbsp;nbsp;nbsp;nbsp;“你知道吗?我不想再去分辨那些真真假假的话语,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相信,什么时候不该相信,也不想再被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蛋。”
nbsp;nbsp;nbsp;nbsp;“尽管最后的结局好像就是我想要的,没什么可抱怨的,干脆就这样结束好了,但我实际上还是很难过,听起来是我太矫情了,但是现在……金玉,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nbsp;nbsp;nbsp;nbsp;明鹤茫然又温柔地抚摸着她听到自己说的话之后错愕扬起的脸,细嫩光洁的手感宛如在抚摸上好的定窑白瓷。
nbsp;nbsp;nbsp;nbsp;“或许我只是太累了,所以想要休息一下,多睡一会儿,做一个好梦。”
nbsp;nbsp;nbsp;nbsp;说实话现在想起之前她为大小姐做的那些事,像是过去午后的一个梦,荒谬又赤诚。年少的她不懂得保留和试探,只是捧着自己一颗赤裸裸的心莽莽撞撞地冲上去,却不明白有时候真诚并不全会得到好的结果。
nbsp;nbsp;nbsp;nbsp;还要考虑时机、地点……一系列要素是否合适。
nbsp;nbsp;nbsp;nbsp;十八岁的明鹤不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二十七岁的明鹤懂得。
nbsp;nbsp;nbsp;nbsp;有时候相爱也并不会走到最后。
nbsp;nbsp;nbsp;nbsp;“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世界。”
nbsp;nbsp;nbsp;nbsp;裴金玉听到她说的话眨巴着眼,她不太懂,但又好像有点懂,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样慌慌张张的落下来,像是一个个破碎的梦。
nbsp;nbsp;nbsp;nbsp;“这里是我活了二十七年的世界,欢迎你来看一看,”明鹤托起她哭花的脸,指腹轻缓地拭去那些温热急切的眼泪,又吹去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带来一阵清楚的凉意,“但是更多的,我给不了你,大小姐,我太累了。”
nbsp;nbsp;nbsp;nbsp;裴金玉泪眼朦胧间努力想要看到她的表情,于是执着地抹掉那些源源不断的眼泪,和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眼对视,想要看清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nbsp;nbsp;nbsp;nbsp;在过了很久以后,裴金玉才恍然大悟。
nbsp;nbsp;nbsp;nbsp;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没有月亮,没有太阳,没有风,那是因为错过了最好的时间,连最后一枝蔷薇都枯萎的荒地。
nbsp;nbsp;nbsp;nbsp;女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孤寂,并不是多么浓烈复杂的情绪,却偏偏是连岩浆都无法融化的坚冰。
nbsp;nbsp;nbsp;nbsp;明明近在咫尺,她却无法靠近分毫。
nbsp;nbsp;nbsp;nbsp;“对不起……”
nbsp;nbsp;nbsp;nbsp;她自以为是的欺骗,以爱为名的谎言让爱的人受了伤,她却丝毫不觉,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这一切的幸福都是她的功劳。
nbsp;nbsp;nbsp;nbsp;“你不需要道歉,只是我们没办法达到同频而已,你需要的是一个更懂你的人,而不是我这个察觉的太晚的傻瓜。”明鹤无奈地拿起纸巾擦拭她不但没有干涸,反倒还越来越多的眼泪。
nbsp;nbsp;nbsp;nbsp;不知抱着明鹤哭了多久,裴金玉胡乱说着一切挽留她的话,语气逐渐从楚楚可怜再到累极了后无意识恢复本性的独断专制,说尽了一切可说的,也说尽了一切能想到的,说到声音沙哑,哭到声嘶力竭。
nbsp;nbsp;nbsp;nbsp;而最亲密的拥抱着自己,像哄不懂事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的女人却只是保持着最初的表情,被暖色的灯光笼罩着,平静淡薄却又带着颓靡忧郁的神色。
nbsp;nbsp;nbsp;nbsp;像火光背后映出的一道灰色的影子。
nbsp;nbsp;nbsp;nbsp;“我去烧点水。”
nbsp;nbsp;nbsp;nbsp;哭了这么久也该补补水分了。
nbsp;nbsp;nbsp;nbsp;明鹤把身上的重物挪到一边,起身让裴金玉占据整个单人沙发,便去了厨房烧水,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一袋红茶,打算再泡一壶红茶。
nbsp;nbsp;nbsp;nbsp;被留下来平复情绪的这段时间,裴金玉也在边哭边观察这间房子。
nbsp;nbsp;nbsp;nbsp;看完一圈,她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后来她突然想到了。
nbsp;nbsp;nbsp;nbsp;明鹤是很喜欢花的,不仅是原本种满了蔷薇的裴宅,还是隔三差五就会送她不同花束,还热衷于让她猜花语的小癖好,亦或是在同居之后几乎每天都会从下班路上带一朵花给她的举动……
nbsp;nbsp;nbsp;nbsp;但是现在,在这间房子里,没有一点花的痕迹,甚至连个花瓶都看不到。
nbsp;nbsp;nbsp;nbsp;等到明鹤端着红茶回来之后,就看到了一个总算是止住哭泣,眼圈红红的裴金玉。
nbsp;nbsp;nbsp;nbsp;她又坐下来掩去自杀那一段和裴金玉讲述自己遇到系统的来龙去脉,关于任务,关于愿望,关于一切。
nbsp;nbsp;nbsp;nbsp;明鹤推开看她坐下后又想蹭过来的少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又说道。
nbsp;nbsp;nbsp;nbsp;“而且,其实我们最初的相遇也只是因为我的贪婪,我想要能够实现我自己的愿望的机会,所以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不纯粹的,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完美受害者,你没必要这样。”
nbsp;nbsp;nbsp;nbsp;一个可怜巴巴的单人沙发,硬是被裴金玉挤到能坐下她和明鹤两个人。
nbsp;nbsp;nbsp;nbsp;明鹤等待着裴金玉在发现真相后气恼愤恨的狂轰乱炸。
nbsp;nbsp;nbsp;nbsp;“没关系啊,”然而和狂放积极进攻型的行为相反的是裴金玉小小声略带委屈的音量,“就算你利用我也没关系,只要是你就什么都没关系,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nbsp;nbsp;nbsp;nbsp;“不行吗?”
nbsp;nbsp;nbsp;nbsp;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小,明鹤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崭新的灌木丛,浓绿到妖异,在灰色的阴雨天竟变成了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