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缓了缓,“并非不放心王少,只是太过麻烦……”
王慕青又不是蠢货。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弯起来,笑道:“不麻烦。今夜下雨,反倒是转院才叫麻烦,不如,白总请回,明天我必定全须全尾地将你的小仆从送回学校。”
白昭微微皱眉,他看出王慕青不愿意放人,似乎有些不悦。王慕青看他模样,继续加大筹码:“他发|情热虽然已经退了,但是还在高烧,40℃居高不下,如果移动中出了什么问题,恐怕麻烦就大了。”
他说的没错,对于任何病人来说,医院转移的路上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更何况游惊雾的情况不稳定。
白昭听到这里,面色才微微一变,“我去看看……”
“如果传染了,恐怕会耽误白总的工作。”
说来说去,似乎就是不愿意让他去见游惊雾,白昭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顿时便像是被一个疙瘩硌了一下。
王慕青却又补充:“小白总不必多想,王家有块地的投标,恐怕还要麻烦白家帮衬,就当是我今日卖你一个人情。
毕竟,军部私立医院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医院,白家的私人医生恐怕也没有他们面对伤患的经验丰富吧?”
他这话滴水不漏,白昭也挑不出差错,沉郁着一张俊秀的脸。
九月的雨连绵不绝,顺着医院灰色的檐脊流下,“唰唰”一片,形成透明的雨帘。白昭隔着雨帘,如有所感地抬头望向游惊雾所在的病房。
病房被窗帘遮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你刚说什么?”陈宁握着手机,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宁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从小跟头蛮牛似的,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小孩,又是抢别人的小玩具,又是给对方起难听的外号,还喜欢装神弄鬼吓唬人。
怎么突然会说那么肉麻的话了,还什么,怎么让他愿意跟我做朋友,不过
陈宁马上反应了过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他是谁?”
莫凡清撇了撇嘴:“这你就不用管了。”
陈宁呵呵了一声:“你之前不是天天惹麻烦惹得起劲吗?别人不愿意也得愿意,怎么这回你不知道逼着人家跟你玩了?”
莫凡清这个混小子,对同龄的孩子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也从没觉得他对谁很亲近很在意,基本也是单方面欺负人家,他反而还乐在其中。
这种算朋友吗?当然不算,人家八成把他揍一顿的心都有了。
朋友,当然是越早拥有越好。
她也希望莫凡清能够在朋友关系里明白,朋友不是单方面的对人施压。关系都是相互的,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你。
不过她倒是想知道,是谁让莫凡清冒出了想交朋友这个奇思妙想。
陈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乖巧漂亮的脸,再联想到那个孩子也是昨天才来上课,她脱口说:“该不会是那个叫游惊雾的孩子吧?”
莫凡清没吭声,只是轻轻哼了一下。
“还真的是,快说!你是不是又去欺负人家了?”陈宁冷声说。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欺负他,是他一直在笑话我,他还骂我是……智障。”莫凡清一边辩解一边愤愤不平。
“人家那么乖一个孩子,会笑话你?会骂你?”
陈宁靠在墙上,知道莫凡清从小就嘴硬,干了什么傻事还不会承认。
倒不是不承认,只是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性格不知道跟谁学的,还是早些年管教少了?
“我没撒谎!”莫凡清咬了咬牙,气得想摔手机走人。
“那你到底有没有欺负他?”陈宁揉了揉耳朵,暗骂一句小兔崽子这么小小年纪就敢吼他妈了。
“我没”莫凡清这回却不是很确定。
“这回怎么说不出话了?”
陈宁冷笑一声,也知道对方八成是做了什么欺负人的事。
有时候他真的想好好敲开莫凡清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不过既然是自己儿子,还有了这份想跟同学修补关系的心思,她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
“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做朋友,就对他示好,对他示好明白吗,如果他有困难,就去帮助他,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做朋友,那他的麻烦,你也要当成自己的麻烦”
等把电话挂断,陈宁才反应过来忘了跟莫凡清说可以邀请人家来家里玩了。毕竟她也挺想再见见那个孩子。
他内心莫名烦躁,也许是因为下雨,也许是因为游惊雾发|情期来了,居然该死地不求助于他,也许是因为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