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了。然后径直将那东西拿了起来。
湿漉漉,黏腻腻,被他抓起来的时候,弯曲粗粝的物体无声地缠绕住手指,好像还有些额外的阻力,他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这就是摸箱子环节的常客——
“章鱼。”游惊雾说,半点不带犹豫。
然后他手下用了点力气往上拽了拽,手中章鱼像是在和他作对,拼了命用足上吸盘吸住纸箱壁,把自己往下拉扯,固执地死守自己那一方天地。那头王慕青欢呼着跑过来试图拥抱他的时候,他还在努力想把那只章鱼的爪子从纸箱里拉出来,好看看这个和他作对的章鱼到底有多大。
“别拽了,你是饿了吗?”管风弦从后面过来,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箱子里抓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擦擦,食堂有油炸小章鱼,你要吃的话可以去。”
“我不是——”
游惊雾话说到一半,目光无意中一瞥,注意到因为动作,管风弦的袖口往上跑了一点,露出了一小截手臂。
一道略显狰狞的伤疤横距在他腕上,猛地撞入眼帘,难免触目惊青。
他青头一颤,下一秒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谢谢。”他低声说,用管风弦的手帕擦拭着手上的粘液,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他的脸色微微发红,是那种强烈的冲击感导致的。
王慕青看他没什么事,就又问:“好玩吗?”
“嗯,”游惊雾点头,“很爽。”
非常爽,以至于他还想再玩一遍。
但是还不等他提议,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白昭颤抖着扶着座位的边缘走出来,脸色惨白。
游惊雾赶紧扶他:“怎么了?”
“我……”白昭软着身子倒到了游惊雾的肩膀上。
第86章游乐园其三
“白昭?”游惊雾晃了晃他,“你还好吗?”
白昭借着游惊雾的力道慢慢站起来:“呃……还好。”
“邓锐,水。”游惊雾说。
邓锐递过来一瓶水,游惊雾拧开放到了白昭的嘴边:“喝。”
白昭就着游惊雾的手慢慢喝了一口。强烈的恶心让他胃里直往上涌酸水儿,他感觉自己的口腔里都是酸酸苦苦的,但是游惊雾身上的一点香味又顺着他举着水瓶的手漫入了白昭的鼻腔里。
哥居然在给我喂水……白昭脑子有些发晕,他痛苦又甜蜜地想着。
“好了,再喝就吐了,”王慕青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对游惊雾说,“小心他吐你身上。”
能的网友很快扒出了“游惊雾”这个人存在的痕迹,他曾出现在好几个赛前有些名气的练习生的饭拍照里,大多数练习生会将自己打扮得精致得体,以获取第一波关注,而他则戴着口罩,帽檐低压,看不清正脸。
论坛里轰轰烈烈的搜寻活动因为之前那位有过自证的爆料人的一句话彻底被点燃:
“游惊雾?他就是首A啊。”
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你是人民币都不行。
游惊雾上辈子的选秀之路极尽坎坷。
有一段时间,网络上对他的恶意铺天盖地。他看过其他练习生偷偷带进来的手机,官网一旦发出与他相关的po文,其下的恶评与好评基本对半,他粉丝数量庞大,但黑粉也同样嚣张,各色污蔑和恶毒的文字统统堆砌起来,用于对游惊雾的构陷。
比赛进入决赛阶段,精神压力一度几乎将他击垮,那段时间因为压力过大几乎食不下咽,他周围亲近些的练习生都默契地对此闭口不提。
在决赛前的那一周,他一个人在练习室独自练习了数个小时后,精疲力尽地躺在地板上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件节目组统一发放的黑色外套,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回到宿舍一掏口袋,却摸出了一袋有些变形的面包。
面包被封存在纸袋中,还残存微微热度,散发着焦糖特有的甜意。
再后来,他就以卡位的成绩在总决赛落败。
选秀归根结底是资本的游戏,除非数据足够一骑绝尘,才能给他们绝对不会把自己换下去的理由,而游惊雾糟糕的人缘与风评早已使他与出道无缘。
那袋面包他没吃。即使到最后腐败变质,也被他当做“仅有的善意”,悄悄留在了身边。
晚上的时候游惊雾一行人踏着月色返还宿舍楼,打算忙里偷闲洗个澡换身衣服,忙里偷闲。谢逅和管风弦都不在宿舍,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