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理性,他们走不到一起,但出于感性,他们又彼此纠缠,然后用一些比较荒诞的理由,避免着更进一步的发展。
邱褚青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八百八十八不愿意同邱褚青出门,免得被别人看见,误会他们是男女朋友。
所以她点了外卖,没有邱褚青的份,他得自己觅食。
恩平并不是什么大城市,而是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小城,夜幕降下来的时候,依靠着穿城而过的河道两侧,便是夜市繁华之地。
暗红炭火在铁皮炉里明灭,橙黄火星从铁丝网缝隙逃逸。
白烟裹着孜然香撞进鼻腔时,邱褚青吸了吸鼻子,打了几个喷嚏,他有些过敏性鼻炎,但却又偏爱吃点小烧烤。
找了个位置坐下,塑料椅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半天的操劳,已经让他饥肠辘辘。
很快,一打生蚝和烤韭菜、羊腰子就都端了上来,邱褚青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的冰啤酒,然后一边撸串,一边喝酒,左右开弓,好生快活。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虽然事业不顺,有点扑街,但就这样继续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有工作,有女人,有朋友,还能留在家乡安抚灵魂,还要奢求什么呢?
哪怕眼前的满足只是一段时间内的假象,但人这一生又有多漫长?
如果这假象足够遮蔽半生,那又谈何为假,谈何为真?
埋头苦吃之余,一抬头···邱褚青突然看到了倪大业的身影。
“咦!他不是去奉安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和我说?”邱褚青一愣,也没有上去喊人,而是拨通了手机。
几声铃响之后,倪大业接通电话。
“怎么了?乖仔,半天不见就想爸爸了?”倪大业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少扯淡,我才是你永远的爸爸···你回恩平了?”邱褚青问。
“没有啊!”倪大业说道。
“恩平太小,容不得我这条真龙,我回去做甚?”倪大业接着说。
随后他还岔开话题道:“其实你也该早点出来,小城市虽然安逸,但真的没有潜力,什么都得靠关系,你就说恩平同样和咱们一样在互联网上讨生活的那个什么‘水牛哥哥’,他有个什么本事?段子段子不好笑,视频直播一团糟,抄人家杰少的口头禅,都抄不明白,既不押韵,也没内涵,每次喊我听着都掉一地鸡皮疙瘩,替他尴尬。”
“就这,市里面什么大小活动都有他,哪家店铺开业,哪个馆子做宣传,也都是请他,比咱们还小几岁,早开上跑车了,一座小城的市场,就够他吃的满嘴是油,根本就不用做成什么全网头部大网红。”
“咱们粉丝比他多,出圈效果比他好又怎么样?都是虚的!县城婆罗门,咱们比不过的,还是大城市机会多,不是说多公平,而是漏出来的汤汤水水,都够咱们兄弟吃个肚圆。”
听得出来倪大业憋了很多话,也不过是趁着今天兴致高,所以都发泄出来。
但邱褚青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他看到那个和倪大业长的很像的人,也拿着电话,好像很激动的在说着些什么。
从眼睛判断的事实来证明,倪大业好像真的是回到了恩平,只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只是朋友,又不是什么别的更复杂的关系。
有这个隐瞒的必要吗?
还是说,倪大业还担心他拉着其一起搞原创?
邱褚青耳边还听着倪大业的絮絮叨叨,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娇呼:“倪大哥!你唱一会吧!丝袜都起球了!”
“咦?”邱褚青眉头一皱,因为那个刚刚被他确认为倪大业的人,身边并没有跟着女性,也显然不是在ktv。
“认错人了?”邱褚青不由的自嘲一笑,果然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天怀疑八百八十八是章爱依,到了晚上又怀疑倪大业明明回了恩平,却瞒着他,还说一些牢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