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在丞相府用完午膳后,众人先后告退。至于剩下的事情,就并不是参与的人越多越好了,只能由荀濯丞相亲自出面向皇帝陈情。
宁予安回去时迎面碰上了荀陌,他步履轻缓,举手投足姿态优雅,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向她身旁的沈睿见礼,而那视线掠过她时眼眸微顿,笑意也瞬间清冷了几分。
宁予安笑了笑,朝他微微颔首。
由于萧桓比他们先行离去,宁予安便坐沈睿的马车回府。
沈睿笑意婉转,盯着一脸沉静的她戏谑道:“不得不说你可真有本事,能干出一件能让荀文聿过这么久都耿耿于怀的事。”
宁予安掀起眼帘,浅浅叹道:“昨日已逝,往事还是不要追忆的好。”
她打开窗感受了一下朔风凉气,慢悠悠地说:“还有几日就到腊月了,年关将至,明年年初陛下就要前往泰山封禅。”
沈睿自顾自认为她还在担心那群女海盗的去处,“放心好了,你的菁沅姑娘她们,在太乐署混得挺好的,还算老实本分。”想了想又皱着眉道:“只是有一个小丫头说,比起当乐工,她更想进宫当婢女……”
宁予安嘴角僵了僵,她自然知道是谁,虚咳两声还是决定老实交代,“殿下,这个予安知道,疏月姑娘她,如今就在我府上呢。”
沈睿质问,“吾记得你说过,菁沅是因为欠你父亲救命之恩才与你有交集,这疏月又是怎么回事。吾怎么觉得你与整个谲风岛上下都有交情?”
宁予安摇头摆手,打马虎眼,“没有没有,殿下言重了。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可追……”
沈睿微微眯眼,眸光如刀。
宁予安再一叹气,“不管昔日过程如何,总归是将极渊海一事平息了,对不对?”说着又嬉笑道,“而且,殿下还可以换个思路想,就算宁予安与极渊海盗有交情,那也是多了一个把柄在殿下手上罢了。”
沈睿被气笑了,话语从齿缝中狠狠挤出,“你宁予安就是个贪图功名无所不用其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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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书房的烛火亮了几天几夜,书卷文章乱了一地。
天光大亮,宁予安放下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活络了一下肩膀后,正打算趴在书案上歇息一会。
三日前从丞相府回来后,她便把自己困在书房忙活到现在,间歇性地眯一会。
忽闻“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疏月一脚踹开。
“大人——”
宁予安缓缓抬起头看向朝气蓬勃一身牛劲的小姑娘,表情微苦,沙哑着嗓音问:“何事?”
意识到打扰了御史中丞休息,疏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田辞大人在府门外说想要见你。”
经荀濯丞相出手,皇帝已在昨日下达了赦免田辞的诏书,田辞亦随即乞请致仕。
田辞在离京前特意亲自来寻她,定然有事相告。
所以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宁予安就觉得不困了,即刻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路过疏月身旁时,顺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踹门有辱斯文,以后温柔些哦。”
昔日当海匪大大咧咧惯了,一身匪气着实难以除去,疏月站在原地尴尬笑笑。半晌,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大人脸上好像有些黑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