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来人回禀,宁予安三日前从丞相府回去后未再出过门,今晨田辞前去宁府,宁予安便与田辞在府门外聊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景瑞帝阴恻恻地一笑,宁予安整这么一出保住田辞的性命,乍一看是顾全大局,正义凛然。但于他这个皇帝而言,何尝又不是忤逆呢?
思索片刻,他缓缓问道:“羡之今日又在做什么?”
李荣在一旁躬身贴笑道:“回陛下,大将军除了三日前去丞相府陪丞相下棋外,近日都在府中休息,哪也没有去。”
景瑞帝点点头,一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章翻开,只看了一眼后,奏章旋即被扔在地上,案上剩余的奏章也紧接着尽数被袖风扫落。
帝王脸上升起薄薄愠怒,狠戾的嗓音从喉咙中发出,“这群人,实在是太放肆了!”
李荣哈着腰小步跑去将奏章捡起,低着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这些奏章,十有八九皆是劝谏陛下早日立储的。
自景瑞帝即位以来,这类奏章就没有少过,帝王统统置若罔闻,只不过近年来,那些人上奏地愈发频繁了。
李荣一边捡,后背的冷汗也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多。
景瑞帝睨他一眼,冷冷发话,“把这些都丢出去烧了。”
“是。”
薛贵嫔进殿时瞧见的便是宫人们躬身抱着一堆奏章跑出去的景象,个个诚惶诚恐。
她只浅浅思量一会,很快压下面上疑色,从婢女手中接过羹汤端至御前,柔声道:“陛下勤于政事,也要保重龙体,先吃些莲子八宝羹暖暖身子,妾亲手做的。”
景瑞帝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并将人扯入怀中,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美人娇嫩的柔荑,“辛苦贵嫔了。”
薛贵嫔双臂勾住帝王的脖子,美目忧愁,“陛下今夜似乎心绪不佳,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景瑞帝微微眯眼,紧凝着怀中人。
薛贵嫔见此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妾只是担心陛下,想为陛下分忧,但若是政事,陛下就当妾未曾问过,只是切莫动怒……”
景瑞帝嗤笑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起来。
薛贵嫔虽惶恐,但还是识趣站起,而后听见帝王有意无意道:“那些宗亲联合上奏要朕立储,贵嫔以为如何?”
薛贵嫔手指猝然捏紧帕子,压抑着心中真实念想,笑道:“陛下春秋鼎盛,正值壮年,立储之事倒也无需操之过急。”
景瑞帝:“是么?贵嫔心中当真这么想?”
薛贵嫔虚虚笑着,“妾一点拙见罢了,此事主要还是看陛下意愿。”
景瑞帝眸色深沉,转开话题,“对了,皇后的身子好些了吗?”
薛贵嫔闻言浑身一颤,她不禁怀疑帝王一直不愿立储,是否还在寄希望于皇后的肚子。
且不说皇后已经多年不愿侍寝,太医也早有诊断,她此生已和子嗣无缘。
薛贵嫔想了想,叹道:“姐姐的身体还是老样子,终究是心病难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