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她沙哑着声又唤了一声。
“朕学业稍有不顺,欲请教太傅。”
真是麻烦。宋时微被缠烦了,掀开帘幕示意她上来。
喝上一杯热茶,武祈宁瑟瑟发抖的身体这才重新回暖。
还未张口,就见宋时微冷声道:“若是为了王玉清之事,陛下还是免谈吧。”
指甲深深扣进掌心,掺上些许血渍。武祈宁扬起苍白的脸,懦弱地道:
“朕……朕只是觉得王大人有些可*怜。一把年纪了躺在血泊里,生死不明。”
“太傅能不能派太医救治一番。”忍着恶心,她伸手扯着宋时微的衣袖,拉长语调,装作一副懦弱天真的姿态。
宋时微瞥了一眼她的动作,轻轻扯回了袖子,黝黑的眼眸似乎看穿了她的伪装。
“陛下,您真的觉得,此事臣能做主?”
许是原身早早与世家结交,来不及教导这位小皇帝,无人教导,刻意散养下,竟养得如此天真吗?
若是那个孩子,此时定不会如此做派。
羽翼未丰,在政敌面前隐约暴露自己的意图,可是会死的。
若不是她暗中护着,这王玉清刚才便被他们撕个粉碎了。
第90章“太傅,朕只知道您是最有可能救她出来的人。”低垂的眼神微抬,……
“太傅,朕只知道您是最有可能救她出来的人。”低垂的眼神微抬,出现了一丝亮光,她希翼望着默不作声的宋时微。
在她冷淡的审视下,武祈宁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刚润红的脸又苍白了几分,垂了下去。半晌后,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来,颤巍巍道:“朕其实也不大认识那位大人,朕只是觉得,若她就这么毫无证据地枉死在牢里,她府里的人该多伤心啊。”
“太傅定然也不希望此等冤案发生。”瞧着宋时微并无变化的表情,武祈宁抿了抿嘴,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
“那些世家出身的臣子似乎对太傅也不大尊敬,朕觉得,太傅定也烦那些人许久了。”
软弱的丹凤眼颤巍巍分出一细小的火苗,在宋时微审视的表情下紧张得一晃一晃。
“真是个仁善的乖孩子,乖得不像个皇帝。”良久,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垂落下来的发丝,将其别在耳后。
宋时微难得冲武祈宁笑了一下。
武祈宁知道,她赌对了。
她先前一直以为宋时微是那些世家推出来掌权的代言人。
直至这些天她上朝暗中观察,才发现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宋时微和那些世家相互谋利,又暗中防备。
有嫌隙就好,她就有机可乘。
“陛下先回吧,此事臣自有打算。”宋时微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武祈宁下去别碍事。
武祈宁软声道:“太傅一定要帮帮王大人啊。”
一步三回头,直至轿辇消失在了她面前,武祈宁这才收回动作。
踏着雪回了永宁殿,武祈宁屏退侍奉的宫女,将自己浸泡在了水里。
水汽氤氲的浴池里,暖香萦绕,没泡多久,武祈宁便缓缓起身,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身躯滑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随意将锦袍披在身上,伸手转了数下浴池不远处金灿灿的花瓶,再在浴池各处摸着开关。
咔吱一声轻响,浴池最左端倚山的石璧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微弱幽暗的烛火摇曳闪烁。
武祈宁赫然抬眸,那双丹凤眼锐利如鹰,眼眸漆黑,透着彻骨的阴冷。随着嘎吱一声轻响,她消失在了漆黑的暗道里。
摇摇晃晃的轿辇上,宋时微懒懒倚靠在锦被上,嶙峋的骨指扣着一卷书。
今日早朝后,那些人又上了一堆参奏的奏折,她生生处理到此时才有得闲。
夜色浓稠如墨,只余繁星点点。整条大街已然宵禁了,一台小轿伴着十余名护卫慢悠悠回府。
簌地几声轻响,数道箭矢从房梁上射出,直朝轿里射去。
哐当,轿辇重重砸在地上,护卫抽出剑斩去朝其飞来的箭矢,宋时微掀开帘幕朝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