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全州的兴安守备报称今日下午,南楚贼集结万余贼兵,强攻州北黄沙镇,贼众我寡,守备不得不退守全州州城,南楚贼随即围攻州城。
“楚兵当真是废物!”他怒极,“这南楚贼也太过嚣张,南楚州府还没占全,也敢来打广西,小心丢了老巢!”
骂归骂,现实的压力还是叫他冷静下来。
南楚贼攻取灵川,看似置自身于官兵包围之中,但兴安几乎无兵,全州又被围攻,只需抵御省城兵马。
甚至连辎重都不用担心。
只要围攻全州城的南楚贼分出一部看住兴安民欵,粮草、军械等即可通过湘江、灵渠、银江源源不断地送至灵川。
反倒是他们,因为灵川扼守桂林北上湖广的水陆通道,被堵在了桂林不能北上,只能坐视南楚贼攻破全州、兴安等州县。
若遣平乐官兵经恭城或富川入湖广永州府道州界,再北上全州支援,且不说时间太久、战线太长,他们得先剿灭流窜江华、富川等地的瑶贼,否则粮道不安。
南楚贼,蓄谋已久!
“必须先收复灵川!”他暗暗想道,“南楚贼,且看是你先攻下全州,还是本镇先夺回灵川!”
……
箭矢和炮弹在头顶乱飞,何起蛟却很少听到因此受伤的惨叫声了。
随着全州、兴安被围死,大量物资通过水路运至灵川,他们这一部将士,再不济也能穿上藤甲或是纸甲,城下飞来、动能损失大半的弓弩几乎丧失杀伤力。
而广西明军的大炮,正在被前几日过来支援的保家队炮兵连定点清除,何况明军放炮不准,还不时炸膛,哪怕没炮兵连,明军炮兵也起不了太大用处。
但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半月前广西总兵王扬德率一千人围城不攻,城中护乡队尚能出城一战,掩护辎重队入城。
但这几日明军援军陆续赶到,民欵、卫所军士、狼兵、营兵等官兵总计超过三千人,掩护辎重队进城得万分小心。
今日又有千余明军抵达灵川城下,恐怕再过几日,灵川城便会与外界彻底断开联系。
但让他忧心的不是这事,而是临桂城中的母亲。
他不知道大同社是如何安置城中员役的,也不知道自己母亲是否还在临桂城中。
若还在城中,母亲不至于受到大同社牵连,但战争残酷,一旦被战乱波及,母亲她……
“李潜龙,发甚么呆!”
一把血迹斑斑的长枪伸了过来,惊骇的尖叫声让他身子一抖,眼前一个脑袋往后一倒,再也不见。
“平素你跟排长老爱挑老子的刺,如今可是老子救了你命……”
刘木头得意地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嘲讽,他手下几个小兵慌慌张张地喊他名字,他转身走过去。
“鬼叫甚么!丢石头扔木头倒粪汁都不会,真是废物!哪里都离不开老子……”
何起蛟注意力又放回了女墙上。
明军攻势渐颓,已然快到撤兵的时候了。
果然没过多久,城下鸣金收兵,今日的攻守战告一段落。
他看见一个炮兵朝明兵营地最后放了一炮,那炮弹飞得老远,差点打进明军营寨,也吓得撤退的明军一阵哗然。
炮兵身边几人恭维他,他却不大高兴,“这灵川城修得太差了!换作我们的棱堡,就城下这五六千明军,便是全打光了,也别想登上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