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七万多的士兵,屏息注视着。
童启俯视着几人,朗声念着他们触犯的法条。
“……别怪我丑话没有说在前面,昨日刚颁布的十大军纪,今日,便有人以身犯禁。若如此想死,我也只能全了这几位的心思。只可惜,还未认识便要匆匆告别,也是令人遗憾。我再次重申一遍,十大军纪,并非儿戏,请诸君务必刻在脑子里,去遵守。今日这几位之后果,便是给大家一个警醒,我希望每位战士,即便是死,也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军队里,遭受这样耻辱的处决,被冠以这样的墓志铭,连个抚恤金都没有。明白吗?”
明明是如此轻柔的语气。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所有人却看着台上被羁押的士兵,战战兢兢,不敢多言一句。
当快刀扬起,人头滚落高台,鲜血飙溅在土地木板之上。
伴随着冷冽的微风,大家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人,是来真的。
别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承认还是不承认。
旧有的规则如今重新洗牌,想要留下,想要建功立业,便只能遵守新的这一套。
无人可置喙。
杀完人,童启犹面色平静,像是刚看完一场演出般,他俯视着下方的士兵们,率先给未来几个月的目标定了性。
“诸君,若有认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很快就会走的,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我与其他文官不同,决定了什么,即便是死,也一定要完成,谁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是,这一次我是为了和谈而来,可那是我最终的目的,却不是我达成的手段。”
“我这人,不卑微,更不想跪着去求和。可要想赚到面子,还得靠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去打。所以请大家务必给我三个月,三个月,是我与大家的约定。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不惜一切夺回那沦陷的几大州城,还请大家配合我,一起完成这件事。别管对方是契丹,还是西夏,亦或者是什么别的部落民族,只要胆敢踏上我大奉朝的土地,我便默认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大家皆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生,历史上轻飘飘的一页,背后所承载的厚重却是百万人的人生。我相信不会有人愿意自己所处的文字里,尽是屈辱。我们进一步,那后人的脊梁便高挺一寸,我们退一步,那妻女乡邻所要面对的,便只剩万丈深渊!”
“我们没有试错的成本。身为大奉朝子民,身为男人,唯有以战止战,才能使和平重新归来,而一切付出的汗水,将是你们永远的荣光!”
一番推心置腹,说的在场不少男人都不由汗津津,沉默以对。
少顷,不知谁咬牙喊了一句“战!”
整个校场上,顿时响彻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呐喊声。
“战!战!战!”
那声音,气势如虹,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绝望感。
他们已没有退路,既如此,那便,只能向前!
赵天阙和李元昊站在角落里,抬头痴痴的看着童启的样子,将对方的身影一下下刻在了心中,敬佩不已,满是星星眼。
柏弓良站在一旁,也不得不叹道,这可能就是文人风骨独有的魅力。
这话,他说出来,假。
可童启说来,却带着一股势如破竹,无路可走的困兽之感,令人不由的热血沸腾。
而凭借着这番话,这场杀鸡儆猴的试验,军队里这才总算是彻底归拢了人心,上下一体。
风气也不由整顿一肃。
再也没了什么浑水摸鱼,吊儿郎当,混吃等死的模样。
早中晚,童启令童继本帮忙柏大将军一同参与士兵们的训练。
从体力、态度、战术上,进行全方位的全新培训。肉眼可见的,几乎所有层级的士兵们都实力提高了不少,尤其是精锐兵,更是进退一致,整齐划一。当然,他们的待遇吃食也是整个营里最好的,不说顿顿有肉,
起码也没有再饿肚子的。
这一次,童继本从书院里带过来的安保人员,一共有二十三人,不连两小只,个个是武功的好手。
全被打乱调入了军中,作为指导员,辅助训练。
他们毕竟是被这法子狠狠磨过的,经验都要更多一些,论个别单兵的实力,更是能轻易碾压一个尖子,看的柏大将军是心动连连,忍不住又起了挖墙脚的心。
而靠着他们的帮忙,徐将军与王常侍等人,也算是彻底被架空,远离了核心区。
别管心里多么骂骂咧咧,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反驳。
此时的开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