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一片空洞的漆黑,别说夜晚的月亮,白天同样连太阳都看不到,半夜睡醒仰天赏月的过往,恍如隔世。
「睡不着吗?」
「嗯。」听到师父的声音,沈织玉侧过身抱他,「陪我说说话吧师父。」
谢少虞应声,「好。」
沈织玉想了想:「师父,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同意云淮他们来吗?我自己都感觉我这行为有点背刺你们。」
他们都是因为自己才跟道衍宗闹掰的,自己来泽云宗之前,三大宗门之间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表面也还过得去。
师父也是,待在月华峰避世不出,从不掺和各宗的事情,结果因为自己,把欺负过她的宗门单挑了个遍。
说到底,不管是师兄还是师父他们,都是为她不平,才与道衍宗闹得那般僵。
泽云宗向来佛系,如果没有自己,事情的走向会不一样。
结果她现在却做「滥好人」冰释前嫌,显得自己大度,好事坏事都让她占了,妥妥的背刺行为。
谢少虞听罢,「你是因为这件事才睡不着的吗?」
沈织玉摇头:「不全是,就是莫名焦虑。」
「你有你的理由,算不得背刺。」谢少虞微微停顿,轻声安抚,「你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言止他们都知晓你的用意。」
「下界危难,内讧是最致命的。云淮到底与你是同一阵营,他带来的那些弟子来自各宗,大多数年龄不大,稚子无辜;」
「再者,抛开往日嫌隙不谈,云淮确实算不错的助力,你是这样想的,对吗?」谢少虞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沈织玉展颜笑了笑,「可能是夜里面有些凉,没事。」她反握住师父的手,「是啊。」
就知道师父最了解自己,沈织玉继续轻声道:「其实我就是想着,我跟那些别宗小弟子也没什么仇,虽然我跟他们宗门有点过节,但跟他们无关。」
「我担心,我心底总是有些忐忑。死了太多人,若是出点事,泽云宗人手也是不够的……可我就是感觉我在背刺你们。」
谢少虞声音依旧轻柔,「是你考虑得太多,别总内耗自己。」
沈织玉低低「嗯」了声。
以前发疯是因为觉得自己反正什么都没有,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死了重开。
现在疯不起来了,牵挂太多,凡事都得斟酌斟酌,三思而后行。
谢少虞轻哄:「再睡会儿吧?不是还要去查探灵气的事情吗。」
「好。」
沈织玉声音轻快了许多。
迷迷糊糊还真睡了会儿,天明时,沈织玉选了套轻便些的衣裙。
收拾完,照常给不黑喂了吃的,又跟二师兄知会了声,便挽着师父一路往北。
沈织玉感叹,「说起来,回来过后我还没有往北边走过呢。」
谢少虞照常应她,轻道:「是吗?那现在就走过了。」
「嗯……这倒也是。」
话落,沈织玉低头似是在想什么,没再说话。
半晌没等到徒弟说话,往日听她叽叽喳喳惯了,面对安静的沈织玉,谢少虞有些不习惯,看了看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一路岔路口也不少,我们该往哪边走。」沈织玉有些苦恼。
「跟着那股诡异的灵气走就好。」谢少虞抬眸,扫了眼前方,「你没发觉我们走到这里,那股灵气已经蔓延到此处了吗?跟着灵气往它的反方向走即可。」
沈织玉听罢,抬头仔细感受了下,还真让她捕捉到一丝灵气。
这种灵气给她的感觉,就跟在海边那股灵气是一样的,只是很淡,密度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