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好不容易睡了过去,朦朦胧胧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成王掉进了水里,霍巡就站在岸边。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成王,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了手。就在她快被拉上岸的时候,忽然有人把她摇了起来。
「小姐,小姐。」是菱儿的声音,「快起来。」
徐复祯茫然睁开眼,见四棱花窗盛着鸭蛋青的天色,原来已经天光已经渐亮了。
「今儿不是休沐么,干什么叫我起来?」她不高兴地抱怨。
菱儿已经绞了帕子抹她的脸:「霍公子来了,在前面花厅等着呢!」
徐复祯顿时转怒为喜,可到底还记挂着昨夜那点不快,便冷哼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好像多稀罕他来一样。」
她从菱儿手里接过帕子细细擦了脸,又慢条斯理地洗漱了一通。本想抹点脂粉,又不愿意对他献那个殷勤,便披了件家常的水碧色羽纱外套,慢慢往花厅那头踱了过去。
刚转过连廊,便远远见到霍巡立在花厅门口,怀里抱着一身红衣的雪团,正跟倚着廊柱的沈芙容闲话。
他今日穿一身烟墨色窄袖袍,只用一条青缎发带束髻,一派从容闲雅的模样。朝阳的晖光蒙在他的脸上,泛着如玉的色泽。
他怀里抱着玉雪可爱的孩子,跟沈芙容相对而立的情形,倒有些像和美温馨的一家三口。
徐复祯慢行了几步,那头闲话的两人已看到了她的身影。沈芙容便把雪团从霍巡手中接过来,自顾抱着孩子朝她走过来。
沈芙容上来就掐她的脸,低声笑道:「好严的一张嘴,原来妹夫是这么个风流人物。要是我还没出阁,高低得同你争一争。」
她本是说笑,谁知徐复祯听着脸色却沉了几分。
沈芙容以为她还在恼昨夜的事,便道:「快过去吧,人家一大早专门过来给你赔不是的。」
徐复祯慢吞吞地走到花厅门口,也不请他进去,自己先跨了门槛进去坐着。
霍巡倒是自如地上前给她斟了茶,又在她身旁坐下,瞧着她的脸色道:「昨夜又没睡好?」
谁大半夜被赶回去能睡好?徐复祯乜了他一眼,道:「你一大早过来做什么?」
「过来看你。」
徐复祯忍不住露了一点笑意,又吸了吸鼻子,嗅到他身上有一点婴童香粉的气息,那点笑意转眼又化成了酸意:「我表姐漂亮吧?」
他没回答,只是道:「方才过来你还没起身,沈太太请我到花厅里候着,顺便聊了一下沈将军的近况。」
徐复祯又睃了他一眼,道:「那你喜欢她么?」
这下连霍巡都没法无视她的酸意了,他没奈何地笑道:「我喜欢她干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上,对她自然只有敬重。」
徐复祯酸溜溜地说道:「你不是对我一见锺情么?人家都说我跟芙容长得像。那你应该也会喜欢她的吧?」
「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小醋精附体了。」
他忍俊不禁地捏了下她的脸。粉白细嫩的脸蛋,真如春桃一般可人。
霍巡看着她的容颜,生得自然是绝俗出尘的美丽。可他辗转南北这么多年,比她漂亮的也不是没见过,偏偏只对她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