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祯紧紧攥着圈椅扶手,语气里透着极度的失望:「多少人
想当帝师,皇上又那么喜欢你。等他亲政了,和你就是独一份的情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霍巡看她:「你要做什么我从来不干预吧?可否给点自由我呢?」
徐复祯愣愣看着他,眼圈顿时泛起了薄红。
他从来对她都是温言细语,何曾这样不客气地跟她说过话?她登时又是羞,又是气,还有几分无地自容。
她冷着脸起身走出前厅,忽然听到他在身后道:「以后没事尽量少来。很多人在盯着我这里,你频频上门我不好解释。」
他这句话像一巴掌一样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徐复祯忍着鼻腔的酸涩之意跑到廊下,见旁边一盆粉重瓣的山茶开得正好,饱满繁复的花瓣里滟滟地盛着三月春光。
她有点理解秦萧为什么那么爱砸东西了。
她上前连踢带拽,把那花盆狠狠地弄倒在地,精心修剪过的花叶仓皇地倒伏着,淡粉的花瓣零落了一地,像破碎的心。
第124章
三月中旬一场潇潇春雨送走了外任诸官,常夫人随沈众回了河东,沈芙容一家也离了京,徐府骤然冷清下来。
徐复祯也不大爱出宫去了。反正,他不让她登门,自然也不会登她的门。
她如今唯一可以见到霍巡的机会就是上朝的时候。
她的座位设在龙椅之下,可以将殿内群臣一览无馀。可是朝堂上时刻剑拔弩张,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机会去看他。
如今朝里议得最多的还是新政的事。
徐复祯从前以为跟彭相在朝局上的立场一致,彭相就能为她所用。现在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利益就是他的立场。
自从她在河东的税银上狠坑他一笔后,彭相就对她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许多决策还隐隐有架空她的意思。
她本就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如今倒还不乐意为了平衡朝局给旧党谋利,是以对新政的态度反而更偏向新党了。
至少新党是真的有心改善地方积贫积弱的问题。只是他们的声量太小,不得不依附成王来跟旧党打擂台。
徐复祯觉得,成王的立场跟新党也不完全一致,她未必不能把这部分锐意改革的新党官员收入麾下。
朝堂上吵吵闹闹,下了朝又要管着小皇帝的学业,反而没什么时间去琢磨她和霍巡的事情了。
不过许是春困的缘故,她近日总觉得神思恍惚,同样怅然若失的还有小皇帝。
他问徐复祯:「女史,少师为什么不教朕了?」
若是往常,她必得狠狠数落霍巡一通。可这回他竟像是认真的了,她反而不敢在小皇帝面前说他的不是,免得皇上觉得他有一点不好。
她只好说道:「少师不是不教你,他有别的事要处理。处理完之后还会回来的。」
小皇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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