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言,转起身出了屋子。
“你上哪儿去?”
康和冲着人的后背喊了一句,却也不答他的。
不多时,人又回来了。
手里头还拿着个罐子:“擦药酒。”
“哪里来的药酒?”
范景没答康和的,屋外头便先传来了范爹心揪痛的声儿:“大景呐,你可甭给爹使完了,那可是泡了好多药材得好酒,俺都不舍得喝咧!”
康和听罢,眸子睁大:“你把爹得酒给端了!”
范景嗯了一声,把他的手给拉了过来。
他倒了些酒进手心里,转抹在了康和的手腕上,仔细的搓擦教油皮发热。
康和嗅着泡酒里似乎有当归、红花、三七的味道,倒确是入了好几味的药材给泡的。
他垂眸瞧范景与他擦得多仔细,心头美滋滋的,想着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擦罢了手腕子,范景也不把药酒拿去还范爹,而是留在了屋里头,预备明儿再给康和使。
翌日,康和又做蕨根粉。
做法与葛根粉一般,手上虽疼着,可有了昨日一日的经验,显是要得心应手许多,没到晚上便把蕨粉全数弄了出来。
早一日做出来的粉丝,已经晒干成型了,轻轻一掰,脆中带着些韧劲儿,做得还不错。
约莫过了两日,康和收拾了些麻绳出来,将粉丝按着一斤左右的量捆做一把。
自在家里过了秤,一斤的粉约莫出一斤的粉丝,葛粉丝比粉多了四两,厥粉丝则同原本的粉重量没相差什嚒。
这日一早,康和便把粉丝用洁净的麻布给包好,转用一只怪是好的箱笼给装着带去了县里头。
康和没去别处,而是去常有光顾的那间猫儿巷戈家干货铺。
“许久没得见小兄弟了,俺当是你不上俺家了咧。”
店家瞧见康和来,笑着同他打了招呼。
“我虽是有些日子没得过来,可过年时家里办酒,屋里人出来采买料子,我也是交代定上店家这处来买咧。”
康和说着,打背篓里取出来一篓子新鲜的菜:“一早从家里头过来,新长出来的一茬扁菜瞧着嫩,割了两窝与店家拿来,又还有几根芹菜。料想店家做着这样的买卖,想是不缺两颗菜吃,只这菜也便图个新鲜。”
“这如何好意思,不说瓜菜值当几个钱,小兄弟这份心贵过千金咧!”
店家瞧着篓子里的菜当真是鲜嫩,便是刚从地里摘得模样,可却未有泥尘,分明是提前还给淘洗干净了的。
康和见店家肯收,心头也松快。
他道:“这厢过来不是专为店家送一篓子瓜菜来的,我这处有好东西给店家。”
闻这话儿,店家连道:“可是又出粉了?你先前送来的粉我卖着多好咧,上铺子里来的夫郎娘子都说洁净香得很。”
“你可是没猜准,我这物可比粉更好些。”
说罢,康和也没再卖关子,而是将箱笼拎了起来,放在店家跟前教他看。
这店家心头也是奇康和送来的是甚,连开了箱笼,见着里头又还用麻布包着,弄得还多好。
揭开了布,方才瞧着了内里的物。
“哎呀呀!俺今朝是甚么运气!”
店家取出了一把粉丝来,欢喜的这把看罢了又看那把:“康小兄弟,你是从哪里得来这样些粉丝的!”
康和道:“先前囤了些粉在手头上没得空拿过来卖,正月里头闲散着,便弄了些粉丝出来。今儿拿过来与店家瞧瞧可是能收的货。”
“如何不能收,你拿来的东西,俺放心着咧!”
店家说罢,低了声儿同康和道:“俺这铺里存的粉丝,年底上那几日教卖了个空,一直没得步上货。
昨儿城里多有名气的罗灶来铺子里问粉丝,言城西的蒋大官人教他去弄席,点了名要吃散养走地鸡煨粉丝。乾巷多富裕的胡家灶娘子也几回来问有没厥粉,他家老爷正月里头酒宴一茬接一茬得吃,荤腥腻味了就爱吃些清爽解腻的菜。嘴里头想一口醋拌厥粉了,只四处都不好买。”
他也是见康和把粉丝送来他这处欢喜,否则轻易不得同人说出这些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