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颔首,“既如此,臣领旨。”
第98章朕要你留下(11)荒唐
“圣人言,孜孜不倦…”
沙哑的读书声在幽静的宅院内响起。隔着半掩的陈旧木窗,陆鹤珣执书卷站于一旁,含笑的目光朝里看去。
他坐得端正,指节抵着竹简,缓缓推移,目光专注地聚在大大小小的字上。
盯得久了,陆鹤珣渐渐失神。面具藏不住他清晰分明的下颌,以及在光下若隐若现的身形,却是和陛下有几分相似。
不该这样想,也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陆鹤珣平复好情绪,正想着离开,脚下踩断干枯的枝干,引得沈聿倏忽抬眸,直直看向窗外。
面具下的眼眸澄澈如春水,但暗藏锋锐,在看清是何人时,漾起层层涟漪,将细碎的笑意揉进了里头。
“陆叔,你可算是回来了。”
熟悉的心悸再次出现,陆鹤珣轻舒着气,推门而入,笑道:“圣人亦言,张而有弛,弛而有张,一张一弛。”
沈聿伸手过去,被陆鹤珣握在手中。
“我听书童说,你身子不适。”陆鹤珣俯下身,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昨夜读书偶感风寒,陆叔不必担心,喝几贴药就很好。”沈聿道。
“你也得了风寒。”陆鹤珣低喃。
沈聿挑眉,“也?”
陆鹤珣不愿多说,便岔开话,从袖中取出用油纸包着的蜜饯,放到桌上,“路过时买了些给你尝尝。”
会下班后给小树带零食的陆大人。
沈聿满意地收下。
“离放榜日还有半月有余,你且宽心些,勿使身心疲倦。”陆鹤珣轻轻理着他额前的碎发,“去何处看的大夫?”
“一个江湖游医支的小摊那。”沈聿含糊地说道。
“江湖游医?”
沈聿“嗯”了声,“眼下已经走了,开的是寻常的方子,陆叔不必担心。”
“好,你若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也不知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陆鹤珣又开始解腰间的钱袋,看也没看,数也没数,都塞进沈聿手中,“你拿着,不够了再和我讲。”
“陆叔,我不需要那么多,你平日里还需要应酬,我…”
陆鹤珣打断他的话,十分霸道,还摸摸他的脑袋,“拿着。”
又道:“这段时间若无陛下召见,自国子监讲学回来后,我便不出门了,没什么好应酬的。”
沈聿:“嗯?”
“你啊,年纪还轻,不要整天闷在家中,平日多出去走走,交些朋友也好,皇都繁华,还有许多你未见过的景色。”陆鹤珣温声说道。
乖小树:“好。”
沈聿被陆大人牵手摸头,开始思索婚后的游山玩水计划,以皇都为中心,由近及远,正是二人行,游历天下。
在皇都西郊有面湖泊,夏有莲叶接天,是个乘凉避暑的胜地,过些时日还有几月一次的庙会,可以去看看…
对于一同出去游玩这件事,沈聿兴致很高,想要开口和陆鹤珣商量,却见他盘腿坐在地上,心无旁骛地在雕刻一块玉。
沈聿不高兴,盯他——
陆大人还未察觉,捧着毫无瑕疵的白玉,细细端详着。
须臾,他似灵光一现,从袖中掏出把手指长点的小刀,在白玉上刻下几道痕迹,看轮廓,是条龙。
“陆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鹤珣一慌,遮遮掩掩的,“没什么,闲来无事,便学起这雕刻玉石之术,可是打搅到了你?”
沈聿跟着盘腿坐到他身侧,凑过去,“这块白玉成色极好,陆叔打算拿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