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得到了答案,但是舒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整个人都佝偻了下来,讷讷道:“好,好。”
“那她吃饭的时候呕吐也是正常的吗?”舒父又紧张地询问叶祈安,伸手比划了一下。
可能是第一次面诊的就是叶祈安,加上叶祈安足够专业和负责,舒父对叶祈安的信任度极高,潜意识地更想得到叶祈安的回答。
叶祈安对患者及家属也都很包容,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都会尽责地一一回复,完全不会不耐烦。
“是的,放疗会影响到脑干弧束核,呕吐是正常的。”
眼瞅着舒父过分的担忧放疗的效果和后遗症,叶祈安耐着性子将可能存在的所有情况都详细地给舒父讲了一遍。
舒父似懂非懂地讷讷点头,正要说话的时候就见舒母带着舒兮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看见叶祈安,舒母下意识地问道:“叶大夫,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舒母憔悴了很多,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眼睛倏地变亮,略带祈求地看着叶祈安,渴望着能从叶祈安嘴里听见一句有办法救舒琳的话。
见叶祈安抿唇,舒父细心地伸手揽过了妻子,替叶祈安回答道:“叶医生就是来看看琳琳。”
舒母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蜷了蜷手后侧首冲舒父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舒父似是怔住了,木楞地呆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舒兮还牵着舒母的手,止不住地抬头偷看叶祈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后,没忍住晃了晃舒母的胳膊,道:“妈妈,我口渴。”
舒母怔怔地看向舒兮,又犹豫地看了眼还在愣神的丈夫。
叶祈安意念一动,主动道:“我带她去买吧,那边有自助售卖机。”
见舒母看过来,叶祈安问,“她有什么不能喝的吗?”
舒母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叶祈安道。
舒兮倒很有眼力见,似乎听出了叶祈安要给她买饮料的意思,立刻就松开了舒母的手,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叶祈安,然后趴在售卖机上一脸纠结地看着各式各样的饮料,不知道该选择哪一种。
叶祈安也不催,站在旁边等着小姑娘做选择。
封今隔得远远地看着两人,目光先是在舒兮身上停了一秒,又控制不住般地看向叶祈安。
叶祈安微垂着头,细长白皙的后脖颈暴露在外,头顶的灯光细碎落在他的身上,斑驳的光影拓印在脖颈,仿若光怪陆离的幻象。
也不知道是单单对着孩子还是对待所有患者,叶祈安身上有种淡淡的神性,那双往日里总是专注冷静的眼睛添上了几分悲悯,像是天上的云坠进了冰冷的湖里。
封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见着叶祈安将买好的饮料从机器里拿出来,意料之中的非常细心地拧开,却又出乎意料的半蹲了下来,保持着和面前的小孩儿平视的状态将饮料递了过去,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小孩儿的头。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封今听见了胸椎胸骨的绷断声在体腔里尖锐地鸣叫,然后慢慢归于一片宁静。
似是察觉到了视线,叶祈安侧目望了过来,蓦地撞进了封今的视野,微顿,而后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没有多余出声,只是随意地比了个手势。
封今立刻就懂了,点头表示明白。
一旁的许觅清迷惑地挠了挠下巴,小声咨询封今:“啥意思?”
封今的目光还离不开叶祈安,直勾勾地目视着叶祈安带着小孩儿回去,随口回了一句,“让我,我们再等一会儿。”
许觅清:“”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感觉那个“们”是硬添上去的。
怎么能说的这么不情不愿?
叶祈安把舒兮送回去,婉拒了舒母要转账给他的提议,正要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地被舒父喊住了。
“叶大夫。”
舒父面露犹豫,但抬眼对上叶祈安时,眼睛里又充满了坚定和执着。
叶祈安眼皮微微一跳。
“琳琳现在还能做手术吗?”
叶祈安倏地眉心一蹙。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