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祈安甚至还没开始数。
叶祈安站直,也没抬眼看封今,而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扯皱的衣服,好半响后才掀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瞭了封今一眼。
玄关柔和的灯光照在封今的小半侧脸上,一一划过他优越的眉骨、眼窝、鼻梁、吐露出不清不楚的话语的嘴唇。
可他垂眸看他的目光灼灼,打破了这种本应充满安慰氛围的温和,反而添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叶祈安意念微动,蓦地敛了下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颈,顿了下后才像是一语双关似地提醒了一句,“封今,你真的要小心一点了。”
封今的目光也落在了叶祈安的后颈上,像是听懂了似地笑了声,道:“是啊,恐怕我是要小心一点了。”
叶祈安深深地看了封今一眼,却也没多余问封今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按下心里那股模糊不清的异样情绪,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先吃饭吧。”
封今也自然地接话,应了声好。
严格来说,叶祈安很久没吃过封今做的饭了,本来昨天能吃上,但不巧地被左薇阻碍上了,这回难得吃上倒让叶祈安颇为惊喜。
封今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而且似乎有意照顾了他的口味。
比如这次就不会太辣。
叶祈安没来由地就想起了上回封今的口出狂言,吃饭的动作蓦地一哽,才猛然发现那股子无语竟长久地未消退。
别说,封今虽然对喊他的名字有障碍,但是当着他的面自称老公倒是毫无负担。
自称就自称吧。
嘴嗨而已。
只要别逼他喊就行。
叶祈安按下心口的发毛,谨慎又颇具威胁力地盯了封今两秒,在封今警觉地抬眸看过来时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你好点了吗?”封今问。
叶祈安愣了一下,又抬眼看过去,很快地抿了下唇后才道:“嗯。”
封今似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叶祈安的表情,见不像作假后才收回了目光,稍稍斟酌了一下后,问道:“你介意说说吗?”
“说她?”叶祈安很轻地皱了下眉。
“嗯。”封今仔细地拿捏着能了解的边界,给叶祈安留下了能倾诉的空间,继续问道,“她为什么突然决定放弃治疗了?”
叶祈安沉默了下来。
似乎是笃定了叶祈安会说,封今非常有耐心,摆出了一副只是一个倾听者的姿态,表情平静地坐着等待后话。
“因为治愈的希望不大。”叶祈安道,却也没有细说,只是说道,“但是基于医生的角度,我们做的不只是治疗方案的判断,还要考虑病人的特殊情况。”
封今问:“比如说?”
“比如说付出回报比,比如说病人的家庭条件。”叶祈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比如说患者的年纪。”
封今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她年轻很小?”
叶祈安没有正面回应,继续说道:“如果年纪比较大的患者,又恰好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病,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都不会建议去治疗,毕竟干预的结果一般不会更好,而且挨上一刀也比较受罪。”
“但是年纪比较小的”叶祈安又平白无故地想起了舒琳最后和他说的那句话。
——她年纪还小,所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
可是无法失去的前提是她甚至没来得及拥有。
叶祈安顿了好半响,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虽然他从医多年,见证过无数次死亡,但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地看着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
见状,封今也不再接话,让这个话题在沉默的余音中逐渐走向终结,也让叶祈安沉郁苦闷的情绪在吐露出口的同时缓缓消退。
虽然叶祈安的快乐不是他一手给予的,但他起码能分担他一定的痛苦,将这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伤痛囫囵吞嚼下去,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封今留宿了一晚上,抽空把那本《自私的基因》看完了,毫不意外地见叶祈安又在书房泡了半宿,直到他冒着突破边界的危险,敲门提醒叶祈安睡觉,叶祈安才出奇听话地关了电脑回房间睡觉去了。
叶祈安倒是走的顺畅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