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淮素来听顾宁熙的命令,从不多问,今日却是例外。
顾宁熙未多言,只淡淡看向他。
宫中情形不明,多带一人,反而多添一份麻烦。
“是,公子。”
平淮最终服从地一礼,跳下马车。
顾宁熙揉了揉眉心,一路再无话。
至宫门口,周正亮了腰间令牌,车驾顺利驶入,畅通无阻。
顾宁熙望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宫门,慢慢打起了精神。
“顾公子,请。”
陆憬召见她的地方并非臣子常来往的御书房,而是朝宸宫。
“叩见陛下。”顾宁熙恭敬行臣礼,“陛下万安。”
跪于殿中,顾宁熙抬眸,与陆憬目光相接。
三年未见,昔日在边关翻手为云的太子殿下已成帝王,威势更甚。
哪怕只着一身月白常服,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二人一跪一坐,陆憬同样在打量她。
当年代郡之中层层围捕,都未能寻到顾宁熙踪影。
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邀月楼中,这座青楼鱼龙混杂。他命人将邀月楼翻了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陆憬几乎要气笑了,果然好胆量,还敢跟在自己身边。
顾宁熙垂下眼眸,确信陆憬早已认出她,只能静等他开口。
心中转过无数应对之法,孰料陆憬轻叩茶盏:“来人,带顾公子去偏殿更衣。”
话音落,立刻便有侍女上前,恭敬道:“公子请。”
对上陆憬淡漠的神情,顾宁熙袖下手握紧。
她不知道陆憬用意,但眼下抗旨不遵,乃是死罪。
偏殿之中,一套簇新的衣裙悬于屏风旁。
为首的那位嬷嬷面容和善,身后跟了几位年轻的侍女:“奴婢等服侍您更衣。”
“不必。”顾宁熙挤出这二字,嬷嬷极善解人意的模样:“那老奴带人去外间候着,您有何吩咐随时传唤。”
“还请姑娘,莫让陛下久等。”
合上内殿的门前,嬷嬷提醒道。
殿中归于平静,顾宁熙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必得克制。
樱粉色的衣裙绣工华美,触手的绸缎质地极佳,绝非凡品。
顾宁熙忽而忆起,前朝两军交战之际,敌方从来龟缩不出。因而另一方主帅送去了一套女子衣裙,以示羞辱。
敌军果然沉不住气,贸然出击,最后大败。
既为女子,顾宁熙自然不觉得着女装会是屈辱。
但绝不是在眼下这样受制于人的境地。
她缓缓解开衣带,宽下自己的外袍,里衣,却未动束胸。
衣裙式样繁复,勉强能一件件穿懂。
略略收拾一二,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姑娘可好了?”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嬷嬷方推门而入。
顾宁熙换了裙装,承受着外人探究的目光,移开了面颊。
嬷嬷上前,告了声罪,替她解开衣襟处的系带,仔细重新为她系好,又为她整理袖摆与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