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熙更衣之时,才发现身上几处明显痕迹。
陆憬大约被她惹怒,尤其不肯放过她。
昨夜不知几时才睡,满心疲累。
温嬷嬷带了侍女入内服侍她更衣,屏风后,借着与温嬷嬷二人的空隙,顾宁熙低声道:“嬷嬷,殿中没有备汤药吗?”
她说得闪烁,温嬷嬷反应很快,温和道:“药还在煎着。”她真心实意劝慰顾宁熙,“姑娘莫忧心,日后会有机会的。想必是陛下顾念姑娘年轻,才会——”
“我知道了。”顾宁熙不动声色松口气。
若有了子嗣,对姑娘而言是极大的助益。
可这位瑜安姑娘,好似不大明白的模样。
温嬷嬷叹口气:“姑娘千万不要多思。”
依旧换了一身裙装,顾宁熙腿有些酸软,回到梨木雕花的贵妃榻上坐下。
若她所料未错,陆憬喜欢的多是温婉柔顺的女子,就如她从前在代郡中扮作的模样。
至于如今的她,陆憬既已得手,想必新鲜感不会太久。
她只需无声无息地让陆憬厌烦自己便是。
事到如今,既为败军之将,她对陆憬已然没有多少威胁。只盼着陆憬报复过旧日恩怨,将她抛却一旁便是。
无论如何,是徐州城与顾家安危为上,其余的都是小事。
“这是……”侍女毕恭毕敬引顾宁熙去偏殿更衣。
今夜陆憬依旧要召幸,顾宁熙宽了官服,隔着屏风从侍女手中接过衣裙。水蓝色绣芙蓉的对襟上衣,配了深一色的下裙。
顾宁熙散了发髻,换了里衣,随手将外裙放置一旁。算算日子,离上次入宫才过去两日:“你们陛下后宫中,就没有别的妃嫔?”
被她留下服侍的是上次那个多嘴的脸圆小宫女,唤做圆桃。
圆桃摇摇头,老老实实道:“回姑娘,并没有。”
她也是三月前月才被调到此处当差。虽在朝宸宫中,但服侍的主子并非陛下。高总管只交代过一句,要她们好生侍奉贵人。
三月前,正是顾家接受招降之时。
有其他侍女在旁,顾宁熙不便再多套话。
宫里冷冷清清,怪不得陆憬屡屡召她入宫。翌日晨起,她换上宫中送来的衣裙,凭着记忆给自己挽了云髻。
“如何?”她看向铜镜后的檀佳。
檀佳红了眼眶,主子原先从不晓这些发式,现下却一一学起。
宫中的轩车已等在了魏宁侯府外,由禁军护卫。
天子纳妃,魏宁侯府的街上聚了不少来瞧热闹的百姓。
顾宁熙与兄长告别,未多留恋,在宫中侍女的伴随下登上了马车。
望着从容不迫的妹妹,顾宁婉鼻尖发酸。
若是妹妹出嫁,他必定是要给她好生置办嫁妆,风风光光送她出门,日后为她撑腰。
哪会想今日这般,什么都仓促,受齐帝折辱。
他袖下的手发白,目送马车平稳驶离,消失在街角。
围观的百姓三三两两散去,只记得顾家二小姐入马车时的惊鸿一瞥。
倾城美人,当如是。
今夜是肯定睡不好的,顾宁熙下棋费了些精神,干脆去榻上补眠。
侍女在殿中点上安神香,其余人等退下,轮到圆桃和另一名宫女值守。
殿中寂静,顾宁熙却辗转反侧。兄长是知道她入宫之事,若今日不归,只怕难以交待。
另一头,谢谦禀完要务,出宫回府时天色尚早。今日遇见顾宁熙,正好提醒他一事。他告知了双亲,便亲自去魏宁侯府送请帖。
“这月二十五,我家祖母七十大寿,特来请顾兄和令弟过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