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源道了谢,谢谦想他们兄弟其利断金。
“你还在看什么?”谢谦伸手在秦钰面前晃了晃。
秦钰一笑,声音追忆:“其实从前,陛下与顾大人间好似也是这般相处的。”
一晃经年,始终如初。
天刚破晓,宫中的马车便已在宣平侯府外候着。
顾宁熙久违地换上了绯红官服,她困在府中的这几日,竟让她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吟岚为顾大人束上革带,大人这段日子又清瘦了许多,玉带下的腰身愈发纤细。
顾宁熙望铜镜中的自己,她没有带宣平侯府的任何人,独自一人登上车驾入宫。
御书房内,陆憬已静静等着她。
孙敬亲自在御书房三重门外迎候着顾大人,送顾大人进御书房的这一路,他张口闭口,欲言又止了五六回。
他昨日深夜拜过神佛。只盼着这一回两位主子都能安生些。
别再让整座皇城提心吊胆了。
他示意侍从们都退远些,自己亲自在廊下守着。
御书房中与上回顾宁熙来时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大约只有御案上的奏疏少了些,筒车被重新拨过几轮。
她跪于殿中,见礼:“陛下万福。”
“起来。”
顾宁熙却跪着,丝毫未动。
陆憬蹙眉,听见她下一句道:“臣今日是来请罪,望陛下恕罪。”
二人视线相接,顾宁熙坦然承认道:“臣是女子,自幼顶了顾家二郎君的身份进学堂,尔后参与朝廷科举,在朝为官至今。”她反问一句,“陛下这些年可曾察觉过?”
她本意只是想暗示,她明白帝王已然发觉了她的身份。
偏生落在陆憬耳中,那段时日的辗转难眠、不可置信,与别家姑娘的争风吃醋、比箭较量,甚至迷信前世因果、下定决心断袖的历历往事,一齐如潮水般涌来。
那言语中无意的犀利至极的讽刺,令多宝架上新摆上的三个小木雕都吓了一跳。
弯弓搭箭的昭王殿下护着身边读书的元乐,保护她不受外间动静侵扰。昨日深夜他们的主人可是在烛火下反复比对了许久,才决定先将他和元乐凑成一对。
相距三个木格,策马的昭王殿下独自冲锋,孤零零的还没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她如此开门见山,陆憬也索性道:“好啊,欺君之罪,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顾宁熙身姿挺拔,与他目光直视,不闪不避:“臣想继续留于朝堂。”
不知天高地厚、理直气壮的模样,几乎让陆憬怒极反笑。
“怎么?其他的便任由朕处置?”
他大步走下御案,看着眼前人,脑中气得发懵,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元乐,”他直呼她的名讳,“你凭什么觉得朕一定要答应你?”
第80章般配
他话音落,御书房中静了下来。
顾宁熙没接话,只仰着一双清亮明润的眸望他,模样倔强又惹人怜。
“起来。”
陆憬脸虽还冷着,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顾宁熙将手藏于袖中,依旧没动。
宫中赴宴的宾客渐渐多了起来。虽说宴厅设于明华殿,但有不少命妇入后宫来给太妃请安。
顾宁熙带了圆桃回长庆宫,温嬷嬷早就翘首以待。
午后梳妆自是繁琐,两位梳头的侍女商议过数种发式,最后定下飞天髻,又凭巧思加以改进。
一树树华贵的发钗簪于髻上,步摇垂落,摇曳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