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恩谋划了许多手段,都没使上,结果她就答应了。
担心这信是假的,他还亲自跑到万春县一趟。
见她第一句就是:“你后悔了吗?”
“这话该我问你,假成亲之事于你无半分益处,你会后悔吗?”
沈幼漓平静得很,把一筐小米细细挑拣出虫蛀的来,旁边还有两碗挑拣好的红绿豆子。
人一忙碌起来,就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凤还恩倒是说了一句真话:“婚事真假于我这身体来说并无区别,自八年前起我就从未想过与你如何,当时只想远远瞧着你安好,可若你身边没有别人,我就能对你好,这便是我的好处。”
沈幼漓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欠他越来越多。
凤还恩又多问了一句:“你不怕伤十七殿下的心了吗?”
“是我多心了,十七殿下赞成此事,现在反倒是我心乱如麻,非得断了念想,毁去一切可能不可。”沈幼漓坦诚道。
凤还恩知道洛明瑢做了她七年夫君,她定然难以割舍,但听到她就这么承认了,心中不免钝痛。
他不多想,只着急将此事定下来:“此事宜早不宜迟,冬日坝上无事,咱们过几日就将亲事办了,就定在三日后吧,我会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绝不会出意外。”
“好……”
这样也好。
沈幼漓看向窗户,出神许久。
窗纸上,凤还恩的唇轻轻贴在她眉上,又马上退开。
沈幼漓转头看他,眼中有震惊也有茫然,凤还恩的举动不算多过分,但她根本没想到凤还恩会亲她。
更奇怪的是,她心中无多大涟漪。
像被釉儿亲了一下。
凤还恩也看出了她并无半分波澜,对于这个吻,她除了疑惑,就是平静到漠然。
他勉强笑道:“做戏做全套,他就在还在外边看着。”
什么?
沈幼漓猛地看向窗外,却什么都没有,不过凤还恩能说出来,大概是真的。
……
那就这样,看到就看到吧,在桌沿扣紧的手慢慢松开。
“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举止算得上轻薄。
“好,不会了。”
洛明瑢确实在篱笆外,这一幕被他尽收眼底。
看到之后,他转身离去。
—
沈幼漓本以为洛明瑢不会再来,可是当夜,她和釉儿在描九九岁寒图时,门忽然被打开,洛明瑢踏着乱琼碎玉而来。
沈幼漓一下就觉得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差点从凳子站起来,是女儿在这里,她才勉强稳住,冷声道:“你又来做什么?”
画笔像匕首一样反握在手中。
“看看你,“他的语气还是和行动迥然有异,“还有女儿。”
“出去!”沈幼漓呵斥。
结果出去的是釉儿,她一股脑收拾起画纸画笔,小跑回自己屋子,把门关上,“我睡了,你们不要吵!”
二人从紧闭的门上收回视线,沈幼漓皱紧眉:“你对釉儿有一点做阿爹的样子吗?”
“你还让我靠近你的孩子吗?”
沈幼漓心道你不也一样,但是这车轱辘话她不想再说,只是起身将人往外推:“咱们昨晚已经说好了,旁的都不必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