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毕竟树大根深,想瞒一件事还是能做到的,不怪曲东来查不到。
若非曲东来入宫,潘妤到现在也被蒙在鼓里,想想不禁后怕,若非曲东来,等潘家把崔氏处决掉,或者用此事换到他们想要的利益之后,潘妤都难知情。
目光在曲东来身上转了转,潘妤又看向魏铎和孟尉,问:
“曲管事与孟将军是旧识?”
曲东来是孟尉带进宫的,还带到魏铎面前,寻常关系怕是做不到。
“我在入崔家之前,曾在魏公麾下效过力,与孟将军是旧识,因此夫人出事后,我无计可施,才敢腆着脸求到将军府上。”
曲东来自离营后,还是第一次对人说起从前过往,就怕因自己的不坦率,而惹得潘妤怀疑,错失救夫人的时机。
“哎哟,军师你可折煞我了!”
孟尉如今是镇国大将军,对曲东来却十分崇敬。
潘妤惊诧曲管事居然做过魏家军的军师,那他后来怎会流落至崔家,目光不禁落在曲管事的残腿上。
“我老孟是个粗人,被你救过多回性命,说什么腆着脸,可真令我臊得慌。说起来,你这些年怎的就失了踪迹,不与兄弟们联系,我们去你家乡找了多回都一无所获……”
“叙旧暂且搁置,如今最重要的是崔夫人之事。”
魏铎打断孟尉那不合时宜想跟曲东来叙旧的举动,把事情拖回正题。
“是,夫人之事为重,待事了之后,小人定与孟将军把酒畅谈。”
曲东来现在确实没心思做别的,若非情势危急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豁出脸皮,动用从前这份关系,就是希望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夫人平平安安的,从潘家那个虎狼窝里救出来。
孟尉自知轻重,对曲东来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理解。
“军师,你为何一口咬定污蔑之人是潘家?”魏铎说:“崔夫人乃潘家妇,用事关名节之事污蔑,一个不好就是双刃剑,伤人伤己,潘家为何执意如此?有没有可能是别家所为?”
曲东来拄着拐杖上前两步回道:
“不会,我肯定就是潘家。我虽无证据,但却能猜到潘家这么做的理由。”
潘妤脑中灵光一闪:“不会是因为……记名之事吧?”
曲东来连连点头:
“正是。潘家曾多次向崔家提及,想让潘远山的妾室平氏之子女,改庶为嫡,但崔家始终弹压不允,潘远山暗恨在心,又对崔家无可奈何,这才对夫人下手。”
“他知晓寻常错事无用,唯有事关夫人的错处才能拿捏崔家。”
曲东来说完,激动的扶着拐杖跪下请求:
“陛下,小人句句属实,敢以性命担保夫人的清白,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帮小人,帮帮夫人。”他说完,又跪向潘妤:
“娘娘,夫人可是您的亲生母亲,她遭受不白之冤,正等着您搭救,不能再耽搁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潘妤都为之动容,若此时她还看不出曲东来对崔氏的心意,就太迟钝了。
潘妤看向魏铎,还没开口,就听魏铎说道:
“大安国寺那边,我先前已经命人去青阳观给霁尘传话,让他出面去查。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大安国寺的那名僧人都是最大的线索。”
第40章第40章崔氏形容狼狈,云鬓高髻……
第四十章
魏铎安排霁尘去大安国寺查探期间,还召出影卫去盯着潘家,防止潘家动用私刑。
安排完后,又安抚潘妤与曲东来二人:
“你们关心则乱,切莫自乱阵脚,潘家如今将事情掩盖得密不透风,说明他们不想把事闹大,既已修书去了清河,定会等崔家的长老们来京后才正式处理此事,所以崔夫人此刻或许不好受,但无性命之忧。”
潘家兴师动众喊来崔家,总不会在达成目的之前就处置崔氏的。
“如今最紧要的是查明事实。”魏铎转而问潘妤:“可否说说有关‘记名’之事,为何你们一致认为潘家会因此事对崔夫人动手?”
世家不乏有让庶子庶女记在嫡母名下的,只需家中长辈与嫡母同意即可,并不是多么复杂难办之事。
“我之所以怀疑,是因为我父亲曾向我阿娘提过多回,最近的一次,便是我此番入宫前,父亲用我之生死,换我阿娘同意给他妾室的两个孩子记名。”
潘妤据实相告,没什么不能说的,比起潘家的脸面,她更在乎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