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沈禛愣住了。
当女子身上传来的馨香彻底包裹住他时,沈禛竟忘记推开她,任由她胡闹。
就在红唇即将落下的那一瞬,苏素突然顿住,酥酥麻麻的热气自他耳边吹起,沈禛听见她说:“可我早就忘了你了。”
女子方才还温存的神情骤然变冷,趁着他愣神之际猛地推开他,大步往房外走去,只余后头的红裙轻晃。
怀中温玉消失,外头寒凉的风吹过屋里,让原地的男人清醒了些。
他低声自嘲一笑,眸光晦暗,看向她离去的方向。
有细沙卷在风里,吹打过男人的衣角。
他抬头,借着大漠的月光和身后军营里传来的火影,他将女子红衣翩然的身影深深映入眼底。
苏素不知何时发现了他。
她微微侧目,借着微醺的醉意,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黑夜里,他一袭黑袍似乎与夜色相融,浑身散发着肃杀的冰冷气息,紧绷的神色下,似在刻意克制什么。
苏素蓦然笑了,抬起指尖,朝他勾了勾手。
沈禛未动,依旧只是沉默地看向她。
苏素心神一动,身子外后一歪,果然,还不等她倒下,男人便一个箭步向前,比风更快接住了她。
她的手得逞地勾住他,攀上他的脖子。
“小将军。”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红唇翕合间,眸色动人得仿佛与月色相融。
她靠着他,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手描摹过他冰冷锋利的眉眼,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听到这个称呼,沈禛便知道她醉了。
“苏素。”他皱眉,低声唤她。
谁料,女人却堵住了他的唇。
馥郁的酒香伴着她身上传来的热意,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唇上,滚烫过心尖,最终化作一场春雨,一发不可收拾地砸下来。
沈禛回神,一把推开了她,幽沉黑眸看过来,强迫她直视着自己,哑声道:“苏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喝酒就耍流氓,倒和以前一模一样。
女人却好似对他的恐吓浑然未觉。
秀手帮他抚开紧皱的眉心,轻笑道:“小将军,你的唇和你的人比起来,格外的不一样。”
借着酒意,苏素胆子也愈发大起来,她无视面前男人逐渐阴沉的脸,调戏道:“知道哪不一样吗?”
沈禛没理她。
苏素笑:“你的人太无趣冰冷了,可唇……”
她一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沾上她口脂的薄唇,热气扑洒在沈禛怀中,她抬头,颇为无辜又娇气地看向他:“唇却特别柔软,格外好亲。”
沈禛闻言,脸色一黑,作势就要起身把她从怀里扔下去,谁料女人却没脸没皮,强拽着他的衣服,硬是往他身上凑。
“苏素。”他有些无奈。
对上她,沈禛那些引以为傲兵法全都功亏一篑。
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将领,是百姓口中战无不胜的战神,可一遇到苏素,他就成了那恨不得落荒而逃的残兵败将。
“沈禛,”她突然开口,神情认真地看向他:“你还……”
话未说出,借着月色,他却看见了她眼底隐隐闪烁的泪花。
沈禛很少见苏素哭过,除了那件事。
他眸色暗下。
苏素为人就如同她那一身红裙一般,永远炽热张扬,像一朵永不会败的花,只会迎着骄阳肆意生长。
可花也有落叶凋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