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残局,宴北辰下意识转过身,对上少女在狂风中怒放的裙摆。
死后余生,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只想跑到他身边去。
宴北辰神色微愣,先是看见她手中泛着寒光的弱水箭。
第二眼,才看清少女的眉眼。
弱水箭是弑魔利器,宴北辰不允许任何人拿这东西靠近他。
看着狂奔而来的少女,他全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可还是下意识接住她。
不接住她,她会掉下去的。
青年眉眼阴沉:“你怎么跑出来了?”
该死的伐弋真没用,总是看不好人。
伐弋还不知道风评被害,站在远处,脊背一寒,打了个喷嚏。
画酒早就忘记手中还拿着箭,唯眼圈泛红:“因为很想你。”
很想快一点见到他。
宴北辰根本没在意她说什么,只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弱水箭,盯到失神。
哪怕心中确定,她丝毫没有伤害他的心思,他还是忍不住紧绷身体,连扣在她腰间的手指,也在轻微痉挛。
那是邪魔对死亡的恐惧。
半空中,她环抱住他的脖子,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听她细弱的哭声:“母亲很讨厌我,可我现在不想要她的爱。如果你喜欢我,那我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差点就死了。
死了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他。
以画酒对他的了解,他很快就会把她抛诸脑后,然后与别的姑娘在一起。
她好害怕。
宴北辰沉默,没搞懂她的脑回路。
说实话,他并不明白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更不明白,她说这话干嘛?
她像无理取闹的强盗,一边哭,一边抢劫他。
还不许他发表反对意见。
他垂下眼,黑瞳冷漠。
少女的眼泪像冰,全糊在他肩上,让他忍不住要动手扯开她。
他没得逞。
画酒抱得太紧,在他耳边哽咽:“我知道以前你不喜欢我。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每天多一点喜欢,然后喜欢变成爱。”
她好害怕,或许死去那天,还是得不到他的爱。
死得轻如鸿毛,不会在他记忆里留下半点痕迹。
没人在意她,也没人喜欢她。
苍穹狂风激扬,远远看去,两道体型差距巨大的人影相拥着。
青年黑衣劲装,勾勒出手臂有力的形状,他黑色的披风下,是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身。
青年安静听着。
可她口中的爱,到底是什么?
宴北辰疑惑了。
四周是厮杀后留下的废墟。
他若有所觉,环顾天地间,也是完全的灰暗。
其间唯一拥有艳丽色彩的,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