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心使然,林棘从来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疮痂。
但要进入这栋高楼的中间层,要赴姜司意的邀约,电梯是无法回避的一环。
云顶酒店的高速电梯转眼就到了。
“叮”的一声,樊青严阵以待。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棘进入之前对姜司意道:
“下次见。”
“好,下次见。”
姜司意习惯性地摆出商务姿势,双手握在身前浅浅颔首。
再抬眸时,从电梯门关闭的缝隙中看见林棘合着眼,双眉往眉心轻蹙。
这是不太愉悦的表情。
姜司意笑容还挂在脸上,心内有一阵踏空感。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亦或者刚才哪些愉快的场景是逢场作戏?
姜司意犹犹豫豫地往回走。
尽量往好处想,也有可能是累了。
这漫长的沙龙的确很消耗精力,林棘还那么瞩目。
更重要的是,林棘给她的感觉和对商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并不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这么思索一遍心里松快了,更加感谢林棘的慷慨赴约。
好像没那么怕她了。
电梯内。
从高空下降,城市的灯火扑面而来。
樊青凝视林棘僵硬的背影,有点担忧地唤了一声:“BOSS……”
林棘闭着眼,忽略着空气凝固所营造的狭窄空间感,以及在不受控加速的心跳。
“快到了吗?”
“快了。”
樊青察觉到她声音不自然地发紧,伸手要扶。
“不用。”
林棘拒绝了。
总要克服的。
丢失的理智,失去的那块人生的拼图总要自己捡回来。
不然她依旧没有资格真正站到姜司意身侧。
樊青知道她自尊心极强,听从了她的话,没有贸然上前。
电梯门开了。
空气和风涌入轿厢,豁然展开的世界给高压之下的心开放了可以逃脱的出口。
林棘睁开眼,看见了酒店大堂。
焦虑消散在宽阔的空间里,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脆弱的神经被强力牵扯过后,疼痛感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弭。
林棘早就预料到了这场创痛,甚至连医生都已经约好。
放低座椅坐入车内,合眼休息,安静得仿佛消失了。
樊青开车带她前往医院,有个念头不免在心中一闪而过——
为了这样的沙龙,为了见那个人一面,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