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舟没有问这伤如何来的,因为不知道它的来历会不会触及到游烈伤心的事。
但他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也更小心了些。
车上本就狭窄,暖气又喷得人心烦意乱,游烈的注意力全在郁舟身上。加上他越发靠近,身体几乎已经贴到自己肩膀。
游烈闻得见一阵恼人的香气。
那些气味不仅要钻进他的呼吸,还要顺着郁舟的鼻息被遗留在游烈的皮肤上。
他不得不沾了点郁舟的味道。
郁舟已经换了几张纸巾,这时又要擦他的脖子。
游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没什么起伏地淡淡开口:“可以了。”
“这里还是湿的。”郁舟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拭走游烈喉结上一滴悬而未决的水珠,说,“现在好了。”
他收回手,乖乖坐在副驾驶。用自己的魔气去供养恶魔,最后再想办法镇压恶魔。
有费这劲的工夫,游烈今天干嘛不直接抱着恶魔原地就死?
骆以极当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计划的不妥,但还是被游烈的阴阳怪气给噎住:“我真想揍你。”
“很多人都想,可惜谁也没这本事。”游烈不再看他,低头翻起了郁舟的资料。
大概是游烈这副天塌了也能从容悠哉的模样传染了骆以极,他忽然也淡定了起来。靠坐在会议桌上,叹气:
“我知道这么做无异于饮鸩止渴,我也只是心里着急。戮魔阵是个死结,你总有一天要面对反噬。如果今晚这个恶魔没有带走你体内的魔气,你会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
安全带绑得紧紧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温润无害的老实模样。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做。
可喉结本就敏感,被郁舟的手碰过以后,那种触感迟迟挥之不去。游烈后槽牙紧咬——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味,能把郁舟熏成这样?!
“游总,我,我季节性过敏,想打喷嚏,你让我一下吧……”郁舟捂着口鼻,说话声音瓮瓮的。
游烈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信:“手拿开,我看看有多过敏,要是严重了今天就别工作,去医院。”
“不严重。”郁舟只能把手拿开,忍着那股从心底生出的馋劲儿,佯装淡定,“我休息两分钟就好,快直播了,我还得联系一下对方的负责人,你让我出去打个电话吧。”
“就在这儿打。”游烈故意又靠近一点,几乎与郁舟的身体贴在一起。
忽然,郁舟发出很轻的一声呜咽。
游烈以为自己听错了。
“游烈……”郁舟的声音放低,不知道是在讨饶,还是因为没了力气,尾音逐渐虚弱,“我……”
游烈仍旧逼近他,不退半步:“你怎么?”
然而兰斯的血都要流尽了,还死死抓着郁舟的手不肯放开。
兰斯使用真言,言出法随,强控游烈的左手一点点离开郁舟的嘴。
游烈又操控空间,凝成一块空气砖,死死压住自己的手背。压到手背出现大片可怖淤血,也不肯从郁舟的嘴上抬起自己的手掌。
游烈死死地瞪着兰斯,兰斯同样狠狠地瞪着游烈。
双方对峙,使尽招数,威逼对方,对峙的眼神无声逼问——谁先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