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靠近一些,“我看看。”
说着,她把隋秋天隐隐约约在发抖的手牢牢握在手里,静了一会,发现自己视野里那点点白光似乎变得越来越明朗,也在清清楚楚看到她耳朵上那颗小痣的时候——
顿了大概十几秒钟。
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隋秋天注意到她的反应。
动了动手指。
抬起脸来,看了她一秒,又立马放下视线,不与她对视。
而是很努力地把自己的左侧脸送近了些,
“棠小姐你要再多看看吗?”
看得出来耳朵都缩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棠悔没有觉得她的紧张很小儿科。
她注视着她,目光放得柔软,她注视着她的左半张脸,她比起从前她看过的、那些十九岁时照片长开很多的面部轮廓,比起前段时间瘦了很多以至于凹陷下去还没长回来的脸颊肉,她紧张绷紧的下巴,她因为不敢呼吸而抿得紧紧的唇,她唇色自然的唇角,因为爱喝水早上起来也润润的看起来气色很好的嘴唇,她年轻而细腻的皮肤毛孔,绒绒的眉毛,侧对着她的耳朵……一切都清清楚楚。
“看清了。”棠悔说。
也忍不住伸手。
摸了摸她温热的脸,手指终于得以碰到那颗小痣的位置——
隋秋天也因此没控制住缩了缩耳朵。
棠悔也很快将手指缩回来。
歪头。
语气很轻松地问,“好像是真的要更小一点。”
很简单的一句话。
隋秋天终于能够确认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也终于敢鼓起勇气抬脸看一看自己好不容易见到天明的恋人。
却只能够对视一秒钟。
或许是不到一秒钟。
她就红了眼眶。
不敢看太久。
匆匆低下眼。
又匆匆用手背抵了抵眼角。
像是不敢让她发现,自己在新年第一天就很不厉害地掉了眼泪。
然后。
隋秋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牵紧她的手。
用十指相扣的、像是永远不会放开她的那种方式。
努力发出平稳的声音,
“棠小姐,我们现在去找杜医生。”-
任何人大年初一都不太想上班。
可能是棠悔自己还是没有对这件事有太多实感,也不知道自己复明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稍纵即逝,她只想好好珍惜这段偷来的时间,多看一看隋秋天的脸,记一记隋秋天为她担心、紧张和心疼的表情,以供在以后长时间的黑暗中进行回忆。
按道理,隋秋天才应该是那个温暖的、善于为他人考虑的人,会体谅杜医生好不容易放假回去与家人度过春节,便不会在春节如此重要的假期,不太得体地打去工作电话。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打了。
不得体,也不礼貌。
她像是不太敢去看棠悔的眼睛一样,比一大早起来的珍珠还要急躁,在房子里转来转去,等待电话第一时间接通,就立即询问杜医生今天是否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