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潇潇这个澡洗了很久很久,她需要时间平复心情,姐姐没做错什么,她享受的“恩赐”依旧够了,不能对她心生怨恨,那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楚心柔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她眉心微蹙,总觉得今晚的乔潇潇格外反常。
往常那个一进门就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今天却沉默得可怕。就连洗澡的时间都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止,乔潇潇日常总是想着省水,总是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妥当的,杨绯棠就曾夸张地说过:“潇潇洗澡比我尿尿还快。”
是学校里遇到麻烦了?还是摆摊时又被城管追着跑了?楚心柔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开了。
乔潇潇走出来时,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姐姐,要吃什么?”
楚心柔立即起身,走到她跟前。指尖触到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冰凉的水汽顺着指尖蔓延。“怎么不吹头发?”她柔声问,目光在乔潇潇脸上细细描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乔潇潇微微偏头,躲开她的视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没事啊。”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我才看见微信。姐姐想吃火锅是吗?”
楚心柔望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唇线不自觉地抿紧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却驱散不开餐桌上的沉闷。往常这样的雨天,乔潇潇总会兴奋地围着火锅转,一边涮肉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此刻,她只是安静地缩在座位上,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今天……有点累。”乔潇潇轻声解释,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
楚心柔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睫,温声说:“那吃完就别收拾了,早点休息。”
乔潇潇听了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攥紧。不收拾?难道……要让那个新来的女孩来收拾吗?一时间,她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楚心柔本来想要跟她聊聊万柳村那个新来的女孩的,可看她这么无精打采的,也没有多说,涮了很多乔潇潇爱吃的菜,都夹到了她的碗里。
姐姐越是这样对她好,想到即将面临的失去,她就越难过。
回来的路上,乔潇潇接到了宋秋的电话,雨幕中,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僵。村长还是老样子,大嗓门,精力无穷,“潇潇啊,我听你楚姐姐说,你又打工去了?”
“嗯。”
“我带着袁璐来城里了,袁璐,你有印象么?哦,对,应该是没影响,是去年随着她妈嫁到咱们村里的,跟你一样,考上了三中呢!”
宋秋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与喜悦,他们万柳村现在不得了,前后出了两个重点高中的孩子了。
“今天带着她去拜访楚心柔了,还行,楚心柔对袁璐挺满意,说可以帮忙。”
乔潇潇的心苦闷酸涩。
宋秋感觉出她的沉闷,也想着她性子还是之前那样内向,笑着说:“什么时候,你们见个面啊?都是同村,又是同龄人,多聊聊。”
……
乔潇潇这晚睡得格外早,破天荒地连书本都没翻开。楚心柔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了好几次,指尖悬在门前又收回,想问她是不是着凉了,又怕打扰她休息。
第二天,晨光微熹时,飘来阵阵香气。
楚心柔推开房门,只见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鸡蛋灌饼,金黄的饼皮上还冒着细小的油泡,旁边配着几碟清爽小菜,热气氤氲中透着熟悉的香味。
而乔潇潇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的公园里,她正发狠般地奔跑。
乔潇潇破天荒地跳过热身,像支离弦的箭划破晨雾。过快的速度惊得晨练的老人们纷纷侧目,有位打太极的大爷甚至忘了收势,保持着白鹤亮翅的姿势呆立原地。
她的运动鞋重重踏过石板路,好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踩进地里。
乔潇潇终于力竭倒地,汗水浸透了运动服,她仰着头大口喘息,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恍惚间,眼前又浮现出楚心柔温柔的模样。每次训练结束,姐姐总会适时递来温热的毛巾,指尖拂过她汗湿的发梢时,连阳光都会变得格外柔软。
心脏突然狠狠抽痛起来,比刚才剧烈运动时还要难受千百倍。乔潇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料,任由汗水混着泪水砸在塑胶跑道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跟林黛玉附身了似的?!
不就是姐姐有“新欢”可能要不要她了么?那又如何?她是乔潇潇,她要独立自强!
这三天,乔潇潇都很反常。
每天跟楚心柔报备一下行踪,像是躲着她一样,早出晚归的。
楚心柔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而且这事儿跟自己有关,她正坐在家里细细地琢磨,杨绯棠进来了,一推开门,她就四处找人:“崽子呢?又不在?她怎么总不在啊?不是在躲我吧?”
楚心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杨绯棠不死心地去乔潇潇的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她失落地坐在了沙发上,“我还想着跟她玩三国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