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姐姐的怀里就不冷。
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跟楚心柔一边高了,可二小姐还是要挤在姐姐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香,是姐姐身上独有的气息,温柔又令人安心。她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半晌才低低地唤了一声:“……姐。”
楚心柔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楚凤依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其实……我挺害怕的。”
楚云疾的突然病倒,许可晴的秘密被撞破,家族暗流涌动,一切都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而她站在风暴中央,表面镇定,心里却早已溃不成军。
她经营努力了那么久,楚云疾说收回一切就收回,那她算什么?
楚心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像是无声的安慰。
楚凤依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小时候那样,小声嘟囔着:“……我好想你。”
这一句,藏了太多没说出口的委屈、依赖和思念。
楚心柔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楚凤依的头发,二小姐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安心地阖上双眼,声音轻得像是梦呓:“真想回到小时候……”
回到八岁前的夏天。
那时的阳光总是格外明亮,她还能赤着脚在花园里奔跑,两条腿灵活地踢着秋千,荡得老高。
姐姐会在一旁紧张地护着,生怕她摔着,却又拗不过她撒娇,只好无奈地陪她玩了一遍又一遍。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她总是指着最高大的那匹马,楚心柔就会笑着把她抱上去,自己则站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身后。
那时的风里都是棉花糖的甜味,姐姐的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楚凤依无意识地往楚心柔怀里蹭了蹭,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那些简单的快乐,如今想来竟奢侈得像场幻梦。
“睡吧。”楚心柔的声音很轻,却让楚凤依的眼角悄悄湿润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就像她再也长不回来的腿。
可此刻,至少在姐姐的怀抱里,她还能假装一切都未曾改变。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楚心柔独自坐在天台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的拉环。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却吹不散脑海中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好想你”。
“吱呀——”
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乔潇潇赤着脚,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月光下,她看见楚心柔微微泛红的眼角,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夺过那罐只喝了一口的啤酒。
“夜里凉。”乔潇潇从背后环住楚心柔,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让楚心柔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曾几何时,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能将她整个拥入怀中了。
曾几何时,乔潇潇就这样期盼着,快点长大,快点,再快一点,这样她就有能力保护姐姐了,不让她一人暗自神伤。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
“糯糯睡了么?”
楚心柔用鼻音问着,乔潇潇点头,有点无奈:“都多大了,还让我像是小时候一样,给她讲三只小猪的睡前故事。”
那是糯糯小时候,潇潇总会讲给她听的,当时家里没有什么故事书,还是王宁姐给她拿过来的。
糯糯明明看得懂,却非要姐姐给她讲故事,都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糯糯就是听不够。
楚心柔微微垂头,“我没有给凤依讲过。”
这些年,她亏欠妹妹很多。
乔潇潇伸出手,摸了摸姐姐的耳垂:“有很多姐姐也没讲过啊,难道这样的事儿,也要卷么?”
她知道,一个人心情低落的时候,看到别人什么好的一面,都会做对比的那种难过感。
楚心柔不知道在这儿做了多久了,身子微凉,乔潇潇想要焐热她,手顺着睡衣扣滑了进去。
楚心柔浑身一颤,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她羞恼地转头,却对上乔潇潇含笑的眼眸,一时间,所有的羞赧都化在了心底。
乔潇潇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掌心贴在楚心柔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却很温暖。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楚心柔的颈窝。
夜风依旧,但相拥的体温足以驱散所有寒意。
乔潇潇轻声说:“姐姐,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凤依,回去帮帮她吧。”
楚心柔动了动,想要说话,却被那轻轻一握,剥夺了全部力气,“可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