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明旎此时眼里没有不悦,反而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你忘了我也是S级了吗?我能听到你的脚步声,”沈明旎看着她笑,“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想不告而别?”
顾清收回刚迈出去的脚:“没有,我只是……站累了。”
沈明旎笑了一声:“累了就进去坐沙发上休息。”
顾清:“不用了。”
沈明旎又笑了一声,笑声依旧动听,她看顾清手上的照片,看墙面上空白的相框,又看地上放的行李箱与小提琴盒,温柔笑问:“所以你能看到了?”
顾清侧身后退,下意识地将摘下的照片藏到身后,藏完才想起沈明旎已经看到了。
“偶尔能,”顾清抬眼,竭力压下惊慌与无措,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沈明旎笑着重复。
她是回来要开摄像头电源的,摄像头安装在卧室里,这事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能远程她们家的摄像头?所以她每次要用的时候都会手动开电源。
刚刚她离开后还是放心不下顾清,车每拐一个弯,她想回来开电源的心就更盛,于是她在不安的催使下,匆匆回来了,却没想到此时此刻所见是这样的一个场面。
脚下的行李箱,眼前顾清穿戴整齐的样子,毫无疑问,顾清蓄谋联合胡彩支开她,要偷偷地离开她。
为什么呢?
顾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准备的呢?
沈明旎走到顾清面前,温声回答顾清:“因为我答应过你和你寸步不离,上次有潘老师,这次只你一个人,我担心你,怕你起床时摔倒,怕你磕碰到桌角,我心里忐忑不安,所以我回来看看你。”
说着,沈明旎抬手想要轻轻抚摸顾清的脸,顾清却别开脸避开了。
沈明旎的手僵硬地抬在空中,人似死了般一动不动,只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清。
顾清被盯得头皮突突跳动得紧。
她是不是伤到沈明旎了?
可是,沈明旎有心吗?
她能伤得到沈明旎吗?
事已至此,逃避无用,挑明了吧。
顾清抬眼,一字一顿道:“沈明旎,我要走了。”
沈明旎盯着她,眸子温柔又冷,不发一语地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盯穿盯透。
沈明旎缓缓启唇:“哦?为什么?”她竟然依然温柔。
顾清不愿再看这样的沈明旎,她转身继续摘下墙上的照片,边道:“沈明旎,感谢这两个月来你对我的照顾,我现在眼睛能看到了,虽然时好时坏,但也可以自己生活了。你骗我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只想离开。”
身后传来沈明旎轻而肯定的声音:“所以,顾清,你恢复记忆了。”
顾清手微顿,没有否认,没有解释。
同时她想,沈明旎还不知道她看到油画的事,看她要走就猜测她是已经恢复记忆,看来沈明旎在她失忆前就骗了她,才会这样问她。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沈明旎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清没有回答,只忙碌着摘照片。
这墙上两个月来新挂上去的照片很多,她像怎么都摘不完。
“恨我吗?”沈明旎的声音已经忍不住颤抖。
顾清想,在她失忆后被骗这么久,怎么会不恨呢,她不是圣贤。
骗她的那些吻,骗她的那些一夜又一夜。
她就像是被沈明旎玩弄于掌心的玩物,或是傻子。
人家说什么,她都信、都听,到头来还喜欢上了人家。
那么还有失忆前的她呢?沈明旎既然这样问她,是不是更加说明失忆前的她就被沈明旎骗过。
沈明旎以为她记起了那些谎言。
顾清胸口忽然堵得厉害,沈明旎到底骗了她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