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石,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沈青玄身量不如他高,可是在西北风沙下打磨得相当结实健壮,上前一步,也道。
但,看着弟弟凉淡且完全无畏的眼睛,他摆了摆手,还是气势先弱了下来。
他压低声,商量:“人已经到手*了,没必要吧?”
沈青石没有回应,而是朝初枳夏望去。
“好啦各位,各位。其实——其实我住哪里都可以。”
初枳夏不知这有什么可吵,忙摆了摆手,反正这里哪里都漂亮。她朝沈青玄极轻摇头,示意真没关系。随后仰起脸看向沈青石,然后朝他慢慢伸出一只手去。
她的手,仍旧和往日一样,白皙柔软。
有些剧组有要求,从不做夸张美甲,只涂了层极清透的浅粉色,干净莹润,在灿烂阳光下泛着晶亮光泽。
沈青石黑眸凝视几秒,伸手握过。
他牵着她的手,朝庄园东翼走去。
接近下午,东边的日头有些落了,冰凉华贵的瓷砖上拖曳出长长的暗影。
一年半前。
她是真的要走。
沈青石看着她打包的这些东西,留下这样规整的家,再不明白也明白了。
但几分钟后,他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是忙音,无人接听。
对于这个结果,沈青石也不意外。
因为他今天早上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他说不上来,只是当时又觉得——或许是他猜错了。
他猜错过很多次。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就像在他念大学时、毕业后在科室里,有很多偷偷爱慕自己的女孩一样。她们也不知道他的家庭、境况。也——不单单是看他的脸。沈青石感觉得出来。
但是后来,他才明白,她就是看他的脸。再后来,他也看得出来,是欲。
女人的欲和男人的有什么区别?
可是随之相处下去,她还是让他感觉到了真心。不管是在酒店套房说喜欢他谈恋爱的告白,还是她在寺庙里为他祈福、低眉挂上香囊的样子。以及在那种时候,她可以把她全权交付给他。
有时,他也知道会过火——太过火了些。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怕。很放心。
如果一个女人不管在他多么炽热疯魔的欲望中,以及在那些难以启齿的羞耻和癫狂里,都可以把自己完整地全身心交给他,还心甘情愿,还会笑着亲亲他,温柔地摸摸他耳朵。
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再认为她不是真心。
所以昨夜和今晨,他都在告诉自己,想多了而已。
——原来,又一次猜错了吗。
沈青石苦笑着低下了头。
他有时也觉得她千变万化、捉摸不定。
有时也觉得,她可能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这么想着,他还是给她继续打电话,一边拉开门下楼,朝对面的楼走去。
她当然也不在家里。
门上还挂了一个中介带人看房的注意贴士,在最右下角留了房主联系电话。
他拨过去,手有点抖,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但单从对方“喂?”上,就听得出那是谁。
——她的师哥。周皓荧。
沈青石挂断电话,一边跟沈家老宅去了个电话,一面还是抱着点希望,去楼下开车,朝她母亲的家,山溪美墅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