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谢斐轻笑着颔首。
“可都如此想,加之当时醇国公是程御史之婿,百官不愿往深了得罪,便由着醇国公去送死,谁也没料到醇国公能自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忆起往事,谢斐都不由得露出几分钦佩。
“穆氏族人凋零,醇国公年幼承袭爵位,多为权贵不满,在宫闱中怕是也得不到多少历练。”
“他凭一己之力,成了令太后和圣人都要拉拢的实权武将,如此心性和才能,若在乱世中,仅凭他一己之力,许是能走到比如今还高的位置。”
赵瑞灵眼神闪了闪,即便她对朝堂权谋什么的不太懂,也听出了谢斐的言外之意。
穆长舟牛,很牛,甚至都觉得他的成就远不止于此,甚至有比封侯拜相更大的可能……那往上可就只剩异姓王和皇室了。
她不再多问,很快转了话题到英国公府旧事上,她想知道阿娘当年还在谢家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
谢斐对此知道得不算少,他小时候曾在祖父身边伺候过,倒也算跟赵瑞灵相谈甚欢。
又过一日,从郑家回到英国公府的三娘谢贞绮和她亲妹妹谢贞淑也来灵安院,请赵瑞灵逛花园。
“我阿娘说,咱们谢家出去的女娘,即便是嫁了人,只要归家,也该论排行。”谢三娘性子爽朗,比起气质颇为冷淡的杨氏热情许多。
她拉着赵瑞灵的手调侃谢四娘:“往后淑娘就该是谢五娘了,她总嚷嚷着想要个妹妹,这不,自个儿先成了妹妹,也算是如愿了。”
谢四娘嗔笑着拍打谢三娘:“就你话多,灵娘才不跟你这么多嘴多舌的烦人呢!”
她抱住赵瑞灵另一只胳膊哼哼:“就算是成了妹妹有什么不好?还能在家多待几年,不用天天看着阿娘发愁我嫁人的事儿。”
女娘们在一起,除了女红和首饰这些,最常谈的也就是跟姻缘有关的郎君们了。
待得仆从在花团锦簇的凉亭中布置好了茶水和吃食,三人坐下来,谢三娘才又开始嘀咕。
“就算你要排在灵娘后头,也得早早相看起来,家里也不指望你嫁醇国公那样好的夫君,可也不能差太多,否则传出去叫人笑话。”
嗯?
赵瑞灵正默默吃着桌上北地风味的点心,闻言慢吞吞抬起头,怎么又说到穆长舟了?
谢四娘见赵瑞灵这呆呆的模样,扑哧笑了声,手快地拍拍她脑袋,嬉笑着躲开姐姐的瞪视。
“灵娘阿姐不是被醇国公送回来的吗?你说不定还能想想看嫁给醇国公的好事儿,我就不想了。”
“我……咳咳咳!”赵瑞灵差点被点心噎得喘不过气来,咳嗽着好半天才停下。
“我可不——”她思及圣都对那人诡异的欢迎,尽量委婉些,“我不奢望成为穆家妇,我放不下我阿兄。”
顿了下,她不解问道:“不过一路上我瞧着穆……醇国公颇为吓人,怎么都想嫁给他呢?”
她实在想知道,圣都的小娘子都是怎么疯的。
谢三娘失笑,解释道:“其实咱们女娘嫁人,考虑的无非也就是门当户对四个字。”
“且先不论朝堂中的大臣,圣都的勋贵人家,除了皇室,也就剩四公一侯最为体面。”
赵瑞灵了然点头。
所谓的四公,是镇国公府顾氏、英国公府谢氏、醇国公府穆氏和鲁国公府张氏。
原本还有个曲国公府,也就是赵瑞灵外祖母的母家。
可惜曲国公故去,后继无人,如今已由旁支承袭爵位,降成了曲阳伯府。
他们家除了英国公府外,其他几个国公府的门都进不去,也就不算在内了。
一侯是说安南侯并骠骑大将军虞栋。
袁修永和穆长舟都没跟赵瑞灵多说,只说安南侯族人比曲国公还少,人一直在西南,在圣都没什么存在感。
谢三娘继续道:“我们出身英国公府,跟其他国公府的女娘们一样多数都是低嫁,如若不想低嫁,就只能选择皇室和我说的这几户人家。”
“鲁国公府……不说也罢。”她迟疑了下,直接略过继续往下数。
“镇国公府只有个养子,也听人说可能是镇国公的外室子,到底不体面。”
“安南侯没有直系子嗣,也不算个好去处,若不想加入皇室,醇国公就是咱们勋贵出身的女娘最好的选择了。”
张皇后原本出身低微,只靠着早年身为圣人的侍妾孕育了太子,才在圣人元后离世后被封了皇后。
鲁国公府从泥腿子一下子登临高位,行事手段和家教都让圣都的权贵人家实在看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