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舟的手臂横在面前,他告诉他:“我会送她回去。”
江宿皱着眉,问了句:“什么。”
他当然不是没听明白,他只是诧异于眼前的对峙、抗争。
陈迹舟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会送她回去。”
面对不喜欢的人,陈迹舟有许多的办法对待,可以无视,可以反击,可以把他丢河里去,或者直接让他滚蛋。
但他是江萌的爸爸,所以他什么也做不成。
他站在对方面前。
高人一等的长辈用不解而优越的眼神看着他,几乎下一秒就要动用家长的权威来施压,而陈迹舟没有退缩,连眼神都没有游移半分,他唯一能够做的事,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挡住他,继而语气坚定:“请你不要再伤害她了。”
江萌看着陈迹舟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好像一堵墙一样宽广坚固,为她筑起温柔而稳定的疆界,这么多年。
她延迟地懂得,那藏在玩笑话底下的真心。
下辈子我做你的爸爸。
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第28章第28章漫长岁月里,千千万万次……
最后,江萌没有上那辆车。
她跟着陈迹舟走过漫长曲折的路,再弯弯绕绕地回到她的家,她的起点。
她仍然要见到江宿。
可是终归不同的,即便老话都说殊途同归,而这段旅途的过程最为重要,人总是活在过程之中。
江萌从陈迹舟手里抢来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的手表。
四市一模,她没戴表,正好分考场的时候在走廊碰到,混乱之中,江萌十万火急地跟他要了那块表,说太好了有救了。
考完之后,从隔壁的考场出来,江萌见到靠在栏杆上等着她的男生。
“等我?”
陈迹舟理所当然,且对她的装傻表示匪夷所思:“手表还我啊。”
“……”
江萌本来没打算据为己有,但她此刻不爽,撇一撇嘴巴:“就一块表,斤斤计较什么。”
陈迹舟缓了缓,接受了她的掠夺。
他看着江萌当他的面,故意挑衅一般把表戴好,忽然说:“我的心率高,跳得比别人快一点,两秒钟三下。”
江萌不理解地抬眸看他。
对上陈迹舟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靠在那,背后是晴朗的蓝天白云。
少年目色温柔:“它会陪着你。”
江萌:“你说手表?还是你的心跳?”
“当然是表了。”
他笑着往前走,卷起手里的草稿纸拍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江萌低头把表带扣上,为自己的浮想联翩而难为情。
不久后,学校给他们举办成人礼。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点缀,老师发言,学生展望,电视台拍摄,装模作样。
江萌坐在台下的时候昏昏欲睡,耳边响起钢琴的声音。
她抬起眼睛,看到陈迹舟在台上。
他今天穿了西装,优雅贵气,小时候他最讨厌的钢琴,在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一曲结束,陈迹舟起了身,笑着说:“祝福大家,成年快乐。”
规规矩矩的礼服也没有束住他的恣意张扬。
他不需要舞台的光,往那里一站,他自己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