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热,陈迹舟上岸没一会儿,身上已经干了一部分。他抚了抚湿发,接过手机说,“我救人是我的事,他感不感谢是他的事。”
“那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算我倒霉。”
陈迹舟看她一脸气到不行的样子,觉得好笑,唇角轻轻勾起,用不着调的语气说:“还有,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陈迹舟,你怎么还会见义勇为啊?——我长得就这么不像高素质人士?”
“不是。”江萌擦擦眼睛,“我就是……特别难过。”
特别怕失去你。
王润滢也被吓坏了,刚才一直躲在江萌后面没敢看。这会儿才探出脑袋,瞅瞅她英勇的叔叔。
陈迹舟正要接过她的手,江萌说:“没事,我拉好她,你先收拾一下你自己。”
她又看一看他潮湿的眼睛和睫毛,又说:“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社会上没良心的人很多的。”
陈迹舟笑了,点点头。
江萌急了:“你怎么不答应我。”
他说:“我认为正确的事,重来一万遍我还是会去做。”
“……”
江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身上湿得不舒服,陈迹舟看看四周,找地方出去:“我去换身衣服。”
他今天晚上原本打算去打球来着,换洗衣服恰好都在车子上,球拍装备运动鞋和毛巾,东西都很齐全。
江萌拉着小姑娘在车外面等了会儿。
他在车里换,下来的时候短发干得差不多了,穿着一身短袖短裤。
陈迹舟招了下手,江萌坐进车里。
他坐驾驶位置,看了眼导航说:“你住哪个地方?”
她报了一个小区名。
离这儿挺远的。
陈迹舟回头看了眼王润滢,她看起来有点困了,连连打哈欠,他思考了几秒钟,说:“我住附近,先把她送回去再送你,行吗。”
江萌没意见:“好。”
她没想到,陈迹舟的住所居然是酒店。
上楼的时候,江萌没忍住问了句:“你一直住酒店啊?”
他抱着睡着的孩子,轻声问:“怎么了。”
“你不是在这里开公司吗?我以为你会买房,起码租个房吧。”
“对我来说酒店方便。”
江萌低头,点了点脚尖,小声说:“方便是方便,就总觉得漂泊不定的。”
“这就是想法的问题了。”
陈迹舟很轻地笑了一声,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无所谓态度,“想开了,我哪儿都能去,天大地大都是我家。想不开,到哪里都是流浪,天天想着,我一定要安家,一定要买房,累不累?”
他说:“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带着孩子,但他眼中的确没有太多寻求安定的焦灼,我行我素,天地宽广,任他徜徉。
或许三十而立的谏言听多了,催婚的话听多了,江萌如今再接触到这样一番观点,是会有些惊讶的。
可说这话的人是陈迹舟,她最熟悉他这副派头的,她当然知道,他一直都是最初的样子。
江萌弯一弯嘴角:“真好,你还是这么乐观。”
重逢之后,他模模糊糊的样子又被她触到底。
她很高兴,陈迹舟一点也没有变。
没有人会每天给天上的云画画,没有人在意它流动与变化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