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慕容氏的人,亲眼见过曾经的慕容一族何等风光,称霸幽州,只可惜最后尽数灭于段氏手中。
段氏一族恨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恨段氏。
“殿下,段伏归才登基不过一年多,就清理了不少人,等日时越久,他位置坐得越稳,我们就更没希望了。”
“机不可失,殿下!”
段伏成闭了闭眼,似在权衡,片刻,手上转动的扳指突然停下,他倏地撩起眼皮,紫色瞳仁射出一道精光,看着慕容平,沉声道:
“你说得对!”
“凡是做大事,总伴随各种风险,错过这次,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段伏归被刺杀,如果不动手,等他活着回来,一定会查到他头上。可以说,从他决定动手开始,他就只能一条道走下去,绝无半路回头的可能。
下定决心,段伏成动作飞快,让慕容平把下面的人都叫过来,开始部署安排。
他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当年段遨虽破了慕容一族,但慕容族人太多,终究不能赶尽杀绝,最后许多慕容氏的族人散落到各地,沦落为奴。
这些年段伏成暗中将这些人收拢起来,又联络朝中因同样混有慕容血脉而被排挤的臣子。
当年两族交好时,不少族人互通婚姻,然而随着慕容氏的背叛,两族关系破裂,这些人也渐渐受到排挤,被逐出权力中心,他们岂能甘心,于是段伏成接近拉拢他们,悄无声息地在暗处织就了一张大网。
“宇文才,你拿上印信,派人伪装成段伏归的亲信,即刻前往京畿大营,见到呼延垂,就说段伏归半路遇刺,急召他去救驾。”
段伏成拿出一个金质驼钮的小印,就是纪吟给他的那个,是段伏归还是皇子时用过的,他登基后,从前那些印便封存起来放在了含章殿。
“萧玉,你带着你手下的人手,在城中散播段伏归遇刺身亡的消息。”
“且万能,等呼延垂的大军离开京畿后,你便带人夺下城门。”
“步誉根,等且万能拿下城门,你便带着剩下的人手把京中各家大臣的府邸围起来。”
……
一系列安排完,慕容平问:“段英那边的禁军怎么办?”
段英作为段伏归最受重用的亲信之一,肩负护卫京师的任务,他手下的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段伏成眉眼犀利,冷声道:“我亲自去对付他。”
这些天,段英为了搜寻纪吟的下落,已经连续派出千余的禁军,如今留守京中的不足两千人。
然而仅仅两千人,却也不容小觑,便是段伏成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他已经箭在弦上,唯有血战到底。
……
第二天,宇文才的手下拿着那枚驼钮印信,满身是血地冲进京畿大营,从怀里掏出一块血书,“呼延将军,陛下回京路上遭遇刺客埋伏,身受重伤,属下拼死回来送信,请呼延将军马上领兵救驾!”
呼延垂“噌”地一下站起来,“陛下怎么会遇刺?陛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身边还有多少亲卫?”
“刺客早有埋伏,陛下中箭坠马,生死不知……”报信人说到一半,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呼延垂急得不行,看清血书上的内容,又看着手中沾血的印信,确实是段伏
归曾经用过的,当即下了决定,“整军,救驾!”-
“陛下遇刺身亡了。”成安说。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纪吟。
“什么?”纪吟一瞬间瞳孔骤缩,眼前一黑,身体踉跄,竟差点摔倒。
成安连忙伸手扶住她,“小心。”又扶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纪吟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对成安的动作一无所觉,脑子都是懵的,一瞬间什么都想不到,思绪如同一团乱糟糟的线,缓了好一会儿才眼神才动了起来。
他真的死了?
是自己害死了他?
她早知道段伏成不安好心,可她没有办法,他逼她生孩子,只有这样她才能逃离他。
段伏归死了,没有人再抓她回去,她自由了,按理她该高兴,可一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害死了他,她就半点轻松不起来。
她恨他,恨他强迫自己,恨他禁锢自己的自由,心里也未尝没有恶毒地诅咒过他死了就好了,可真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反而有股沉压压的难受。
她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