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稚也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儿遇见,下颌稍稍朝着苏辞的方向扬了半寸,“有人买他的消息。”
别枝辨别出好友的唇语,皱眉不语地看向男子拾阶而上的身影。
有些意外。
此前也曾有人出高价希望山居为自己探寻朝中重臣的消息,还没有递到主子跟前,苏洮就已经做主回绝或是按下,同时对外放出消息,明确山居此前也好,日后也罢,都不会对外传递任何一位朝堂臣子的消息。
且不提苏辞乃内阁大臣,牵扯甚广,单论他是肃王友人的身份,山居怎么敢接下此任务。
离奇的是,主子也点头了。
别枝敛下目光,不疾不徐地道:“事出反常必要妖,万事多加小心。”
“我知道。”方听稚接到苏洮派发的任务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只是爹娘没有出面反对,证明此事他们心中也有数:“他们也同意了。”
闻言,别枝这才想起还有师伯师娘替她把关,心中担忧也落回了实处。
师伯乃是明月阁阁主,自是比她们清楚其中的内幕,且此前方听稚曾因任务而受过重伤昏迷于榻整整半个月,从那以后落到她身上的任务,师伯和师娘都会提前过目一二,确定没有危险才会由她去。
如此想来,打探苏辞消息一事,当是没有什么风险。
临近二楼厢房,别枝对方听稚使了个眼神,而后跟上了苏辞的步伐踏过门槛而入。
方听稚伫立于门边,掌心落在门把上往回拉,才稍稍使劲儿就听到苏辞唤自己入内跟随的话语。
她没有含糊,当即进去。
别枝眸光扫过落座主位的男子,数了数桌案旁的圆凳,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两人中间还隔着个苏辞。
傅淮卿没有错过她的一系列动作,眸光凝着她与身侧男子将将靠近的手背,落向她的目光微侧,眸色淡淡地看向她身旁的苏辞。
他不太安心,与别枝有所牵扯的男子,一个两个都对她有意,难保苏辞没有没有旁的心思。
苏辞一怔。
他循着傅淮卿若有似无的视线往下落,“……”
苏辞抬起头,目光对视须臾,他沉默了。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这里,苏辞就差高举双手对天发誓,自己对别枝是半点儿意思也没有的,若违誓言,一辈子孤家寡人。
几近靠近的手背随着苏辞的收回而止,傅淮卿的目光随之收回,落向了少女百无聊赖卷着帕子的指尖。
别枝玩了多久,傅淮卿就看了多久。
偌大的茶室内除了透过窗牖传来的吵杂声,茶室内静得离奇,苏辞搞不懂傅淮卿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对人家姑娘有意,还闭着张嘴不肯言语,难不成他当个哑巴就能吸引到别枝的注意力?
他*隐于桌案下的脚稍微挪动了下,端着茶盏的指腹稳得不行。
呷着茶水有口不能言的傅淮卿忽而被踢了下,他落下手中的茶盏,不冷不热地扫了苏辞一眼。
苏辞对着别枝的方向使劲地挑了挑眉,无声地道:“你不主动,还等着人家姑娘主动吗?”
如此静谧不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半点儿也不想见到别枝,睇眼神示意自己时,明明是意识到再不挽留,她不会有任何犹豫地离开。
前来永安街,是有要事在身。
影卫尚未来禀,傅淮卿没有想到会在望春台遇见她,是以自是没有备上易声的药物。
他瞥大敞的窗牖一眼,喉结暗滚。
自己若是此时开口,开口的刹那就会看到少女惊骇欲绝的面色,日后更是避之不及。
前些时日已然吓到了她,还是一步步来稳妥些。
苏辞等了半响也没有等到他开口,面色闪过微许疑惑,静默半响,觉得还是得靠自己:“永安街离秦家算不上近,今日怎么跑来这边?”
“之前有听阿姐提到永安街要比其他地方还要热闹,今日正好闲着无事,我就过来看看。”别枝所言非假,秦绾确实有和她提及过,日后若是苏辞问起也不会露馅,“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王爷和公子。”
要是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王爷和我也是临时打算过来的。”苏辞顿了顿,含笑对她道:“永安街这边,王爷要熟悉些,你若是有什么——”
“就不用麻烦王爷了。”别枝是真的担心肃王顺着应下,毕竟他都能够直截了当地对自己言说喜欢一事,苏辞还没有说完她就截断了话:“我就自己四处走走就行了。”
言词间的拒绝,掩也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