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外传来一个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周?你干嘛呢?窸窸窣窣的?”
是连线人的室友在问。
镜头猛地一低,似乎连线人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接着是他的声音,他努力装得平静自然:“啊?没干嘛,刚醒,刷手机呢。”
“哦。”那室友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几点了?”
“快一点了。”
“饿死了,你点外卖不?”
镜头又被小心地拿起来,画面重新亮起,连线人已经下了床,镜头对准他的腿。
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外说:“正要出去拿呢。”
“靠,点外卖不叫我?”室友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帮你点了,”连线人飞快地说,“楼下那家黄焖鸡,双份肉。”
“果真吗?义父!”室友的声音瞬间雀跃,“谢了啊!”
画面又是一阵晃动,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光线逐渐变亮,镜头稳定下来,连线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宿舍,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看身后的背景,特别像是学校的某个草坪。
“主播,我来了”连线人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吓死我了,终于出来了。”
姜楚绪看着屏幕上那张眼下发青还写满恐惧的脸,她只道:“说吧。”
周宇用力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但眼神里的惊惶完全藏不住。
“我们宿舍四个人,上床下桌,”他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我觉得不对劲的,是我对床那个,叫王超。”
事情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的。最初的感觉是宿舍特别冷,尤其是靠近王超床铺那边。
因为温度还不高所以没开空调,门窗也是关着的,但那寒意像能钻进骨头缝里,周宇以为是换季自己虚,默默加了件毛衣。
没过多久,噩梦就来了,是真实的晚上睡觉做的噩梦。
而且不是偶尔,那噩梦频繁,逼真到让人窒息。
内容大同小异,要么是他被困在漆黑狭窄的棺材里,能感觉到有冰冷滑腻的东西顺着小腿往上爬。
要么就是在潮湿阴冷的地窖里逃命,身后追着一个看不清脸,但异常矮小的黑影。
周宇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梦里那种恐惧感能在现实里残留大半天。
“每次醒来之后,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周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惊恐地左右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我。”
就在他被噩梦和寒意折磨得精神萎靡时,王超却像是被幸运女神亲了一口。
随手买的刮刮乐中了小几百,平时挂科边缘的科目,考前突击一晚,结果蒙的选择题全对,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连王超暗恋了很久,之前明确拒绝过他的女生,也突然就对他表白了。
“好得离谱!”周宇强调,脸上没有羡慕,只有恐惧,“简直诡异,他整个人也变了,以前挺能聊的,现在沉默寡言,眼神要么空空的,要么就……怎么说呢,有时候看他对着手机屏幕或者窗外发呆,那眼神亮的吓人,有种特别贪的感觉。”
周宇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是王超很奇怪*却是真的。
王超的行踪变得飘忽,常常深更半夜才回宿舍,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是一种混合着土腥气和劣质香火焚烧后的闷味,特别像刚从墓地滚了一圈回来,那味道很淡,但周宇对气味敏感,所以闻得真切。
“主播,你说这正常吗?”周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家伙,真的像养小鬼了】
【阴气重吸阳气,噩梦被盯梢,好运爆棚人变怪,要素齐全】
【室友の奇妙物语】
【这哥们是半夜跑人坟头蹦迪了,咋还能有土味】
【不过只是运气好,也不一定是养小鬼了】
“继续。”姜楚绪的声音没什么波澜,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小黑油亮的皮毛。
让周宇真正感觉到奇怪,是在一周前的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