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怎么回事,怎么——该死,都是你这扫把星!”
混乱中,他胡乱挥舞着刀具。
有谁在这一刻拉住了白榆的手。
眼前画面如快进影片一般飞速切换,半秒不到再定睛,白榆已被移动到了陌生的室外,水流之侧,骄阳之下,小仙女的身前。
白榆张大了嘴巴。
“你用了法术吗?”她呆呆地问。
“你会法术!”她眼睛亮晶晶。
白榆激动地手脚并用,纵踢、横劈,模仿影视剧里的角色比比划划:“就是那个——咻咻咻!嘣!哗啦啦!那种神仙的法术!你会法术!你是神仙!你真是仙女!”
白榆一个猛扑窜至仙女跟前,紧紧抓住她的双手:“教教我,教教我,我也想成仙!”
仙女无动于衷。
白榆机灵地蹲下,仿照电视剧的场景,拖她手往自己头顶放:“仙人抚我顶,我懂的,我很聪明,教教我,师尊教教我嘛。”
仙女毫无反应。
白榆恨她像块冰!
突然,福至心灵的,白榆顿悟了威逼之道:“哪有主人不给好处的,野生的时候没好处,家养了还没好处,那谁还要被家养?你再不表示表示,我要去当别人的狗了!”
仙女总算抬了一下眼皮,大发慈悲:“你想学什么?”
“痛。”白榆毫不犹豫地说。
“我要得到痛觉!”
仙女不语,只轻轻反握她手。
以此为起点,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扩散开了,从弯曲的手指到青紫的腕臂,从鲜血淋漓的破口到初初萌发的肉芽,从皮肤到骨骼,从内脏到外皮,这陌生的感觉对她发起冲锋,侵略了她的感知,占据了她的身体,令她不受控制地战栗,情不自禁地退后,令她尖叫,令她落泪,因这陌生的感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听使唤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白榆在这一刻,领悟了恐惧,领悟了求饶,领悟了疼痛。
这就是疼痛吗?
好可怕,好痛,好痛,好痛啊!
救命!
救命!
仙女松开了手。
那可怖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了,但白榆依然被余韵欺凌着,被残留的痛觉狠狠摁在地上,瑟瑟发抖着,惶惶不安着,口不能言着。
惨叫,嚎哭,声声如刀搅烂喉咙。
汗水、泪水,密密麻麻爬了一身。
说不出话来,白榆只能哆嗦着仰望眼前人。
“这就是痛。”仙女说。
她语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还要学吗?”
“不要了。”白榆急不可耐地拒绝。
“不要了!”白榆浑身发抖地后仰。
所谓的正常就是这样的感觉吗?这世间的人类竟然日夜都在与这样的感觉相伴吗?好可怕,正常好可怕!人类好可怕!
白榆不想要痛了,她忍不了这个的,她受不了这个的,她认输了。
如果这就是父亲所期望的、医生所安慰的、老师所同情的、同龄人所嘲笑的,那她做不到,她的确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想当怪物,怪胎,废物,垃圾,瑕疵品,残次品……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人类,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