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李明诛,今日你若是敢承了他们的好意,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回帝师府,我保证一头撞死在耀红宫。”程策冲着李明诛呲着牙警告。
李明诛见程策松口,赶忙认真的发誓,“我断然不会背弃你我之间的山盟海誓。”
程策看着她冷哼一声,恰好轿辇行至席地之外,死士被从行太监拦下来,低声提醒着该下轿入场了。
二人并不着急,互相看了眼对方,李明诛默默的将红檀小桌上的面纱捞过来给程策认认真真的戴上。
此次设宴虽然是程誉临时起意,为了探程策的底,但毕竟借口是为李明诛接风洗尘,场面自然小不得。
群臣左右分立而坐,官宦家眷则统一在同一侧,李明诛与程策二人在轿辇内耽搁的时间有些长,如今入场,大多数人早已就坐,就连程誉都已经在上位。
赵常德抱着拂尘内心焦急的朝着拐角入口处张望着,底座已经隐隐有不满的声音传来,正当他要抬袖擦擦额角沁出的冷汗时,派出去的领路太监在拐角露了头,对着满堂高喊着。
“李帝师到——”
尖细悠长的声音绵延着打破宴席的平衡,落座群臣各不相同的视线诡异的落在了同一处。
身影瘦削高挑的两人携手入场,李明诛依旧眉眼淡漠冰冷,仿若有场飘落了千年万载的风雪积久不化,身旁与她紧挨着的人面覆红纱,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熟悉到让人骇然。
程誉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刻,骤然抓紧朱红蟒袍的一角,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人熟悉的眉眼和依恋的神色,等到李明诛站定在宴席中央,淡淡的抬眼冲他拱手行礼时,他才慢半拍的猛地松开手,褶皱丛生。
程誉过了许久许久,才听见自己恍惚的声音磕磕绊绊的响起。
“李、李帝师快快免礼,入座,入座。”他勉强扯出笑来,僵硬的招呼着李明诛入座。
现场安静的不像话,也许早就有人认出来程策的身份,也许有人还在暗暗猜疑,李明诛在
各种各样的目光下,亲密的牵着程策的手走过石阶上座。
她身份特殊,主座无人,程誉与她分别坐在主座两旁,等李明诛落座后,才神色淡然的拉着程策。
“我是不是应该去家眷席坐着?”程策弯着腰凑到李明诛耳边,看了眼阵营分明的两侧,有些为难道,“这里没我的位置。”
“赵常德,添个软垫。”李明诛淡淡吩咐。
赵常德立刻去取软垫,不过片刻时间,小太监便在李明诛身侧安置了软垫,程策与李明诛对上眼,最终退让着弓着腰,乖巧的跪坐在李明诛身侧。
如芒在背,万千视线化作刀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程策勉强扯出笑来,压低声音道,“我怎么觉得,他们都看出来我是谁了?”
“日日早朝,他们看不出你是谁,才有鬼了。”身侧的女婢为李明诛斟茶,她抬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
“担心什么,一切有我。”
程策刚想下意识的嘲讽两句李明诛,却发现自己那颗紧张跳动的心,因为这句话而慢慢冷静下来,他抬眼去看垂眸淡漠的李明诛,看着那令他心动的眉眼,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依赖她,爱她,是程策最后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少年帝王低低的笑了,“那今日,就让无所不能的明诛为我挡下一切吧。”
他往李明诛身边挤了挤,当着群臣和世家子弟的面,挨着李明诛的肩,去捉李明诛垂落身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