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是二人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相伴旅游。
太阳又坠落了几分。此时的天空变成了一半深蓝一半橙,中间浸染交汇着紫红色分界线,美不胜收。
宋矜郁咬碎了嘴里的糖果,眸中泛着怀念和些许期待——他想和程凛洲再出去玩,想和他一起看很多很多个日出日落。
身边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转过头往邬子烨的方向瞧,对上了滚烫灼热的目光。宋矜郁微微一愣,垂眼望向他的画作,对方却立刻收了起来,拿白布盖住。
“怎么了?”他也不恼,从唇边把棒棒糖的柄拿出来,“和老师还不好意思?”
邬子烨的脸色称得上难看,盯着海面语气生硬:“……你今天为什么总是笑?”
因为最近心情很好啊。
“和你在一起很放松。”宋矜郁说,“你不想看我就不笑了。”他抿了下唇角格外乖巧,一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表情,“别把老师从船上扔下去就行。”
邬子烨再度语塞。
“……我画完了。”半晌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把画板收好放到一旁,“我们回去吧。”
宋矜郁:“嗯嗯。”
邬子烨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船只离开,这一次他开得很稳很慢,尽量不让身边人感到不适。紧绷的侧脸灰败,浑身散发出了浓烈的挫败感。
他认命了。
他就是没法对伤害这个人。他望着他被落日熔金染上笑意的眉眼,不由自主为他开脱。
——他这么美好,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从小就有人爱他护着他,他不会经历也不会懂。如果一定要有人高悬在天上,远离世俗的污浊尘土,是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就算……他对那件事知情而不顾,甚至变相做了帮凶。
他也愿意给他这个权力。
因为支撑他从12岁活至今日的,一直都是程氏楼下那次初见,这人烟雾缭绕后的侧脸。只一眼就让他独自爱恨交加了这么多年。
宋矜郁本欲再聊些什么,见到邬子烨这个失魂落魄的状态又作罢。他看得出来这小孩在纠结一些事,很可能和自己有关,但他也比谁都清楚,秘密在心里藏得太久就很难再宣之于口了。
快艇逐渐靠近海岸,堤坝上,有个戴鸭舌帽的高个男人站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翻过堤坝大步跑了过来。
“我弟。”宋矜郁对邬子烨解释,还眨了眨眼,“你见过的。”
邬子烨一愣,接着反应过来。
宋嘉皓,或者说是祝羽。那位大明星很有气场地站在岸边等他们,鸭舌帽下的视线穿透暮色,充满了戒备刺向他。
他对姓宋的可没什么好感,懒得多给一个眼神。
宋矜郁奇怪地看了看他:“原来你不喜欢他啊?”
邬子烨恹恹回答:“我只喜欢你。”
“……”
船只靠岸,邬子烨扶着宋矜郁起身,脱掉救生衣,抬脚迈过船沿——宋嘉皓一只手伸过来,搂住宋矜郁的腿弯,直接把哥哥从船上横抱了下来。
宋矜郁没拒绝,他此刻腿软得厉害,估摸着站在地上都得打颤。
宋嘉皓再次不客气地上下扫视了一遍邬子烨,抱着哥哥往车的方向走。宋矜郁趴在他肩上招呼邬子烨跟上。
男生答应了一声,背上画材慢慢跟在后面。
“你吓死我了!”等拉开了一段距离,宋嘉皓嚷嚷起来,“好好的怎么会跑海上去?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别胡说。”宋矜郁差不多能走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要下来,“我带学生出来写生。”
宋嘉皓弯腰把他放下,回眸扫了一眼那人,想起些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上次演唱会那个?”
“对的。”
“你怎么对这小孩这么好?”他有点吃味。也没见哥哥对其他学生这样。
“我觉得他和我很像。”
“哪像了?”宋嘉皓莫名其妙。
心里装了很多事,谁也不愿意说的样子很像。宋矜郁:“都有一种艺术家的忧郁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