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着,半龙骨应该还在霍阳魏恭恩那里。”颜如舜端起桌上的茶碗,将茶水一饮而尽,瓷碗在手中转动,她挑挑眉,才慢悠悠道,“不过我们在魏赫那里,另外发现了一桩奇事。”
“你别卖关子啦。”凌岁寒急性,立刻问道,“到底什么事?”
颜如舜笑道:“还记得永宁郡主谢丽徽吗?”
凌岁寒道:“她出事了?”
尹若游道:“那倒没有,只不过今天我们看见她和魏赫在一起听曲谈天。”
谢缘觉道:“他们之间不是有婚约么?”
颜如舜道:“是,既有侍女仆役陪同,这未婚夫妻偶尔接触接触,本来不算奇怪。关键在于,她今日始终笑意盈盈,没看出有任何不情愿之处。以她的性子,若这桩婚约是她不愿意的,只怕她早已闹翻了天。”
凌岁寒道:“她不会是真瞧上魏赫了吧?”
“那她眼光未免太差了一些。”尹若游冷嗤一声,随而道,“罢了,那是她的事儿,我们不必理会。你今日找俞开霁都打听到了什么?”
凌岁寒道:“俞司阶说,这位新任的铁鹰卫大将军,从前并不在朝廷任职,谁都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人物,总之他是皇帝亲自任命。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才掌管铁鹰卫,就要干一件大事。”
从凌岁寒上扬的眉头来看,这件大事必是有利于她的。
果然,她继续笑着地说下去:“从后天起,铁鹰卫将会在丰山脚下举行一场大比武,接连数日,凡是江湖侠士皆可参加,其中出类拔萃者便能入铁鹰卫为官。”
颜如舜道:“他这是想培植自己的新势力?”
“我不管他怎么想。”凌岁寒无所谓地道,“我进了铁鹰卫,只会做我觉得应当做的事。若有人又想勾心斗角,铲除异己,凭他是谁都命令不了我。”
尽管比武还未正式开始,但对于自己武功的自信,让凌岁寒认为自己进入铁鹰卫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她也的的确确有这个本事自信。
颜如舜心中有一丝担忧,但面上仍是扬起舒朗笑容:“那么后日,我们给你庆祝。”
尹若游沉吟有顷,不发表意见,只道:“舍迦,该说说你那边了。”
谢缘觉点点头,言简意赅叙述了一番,最后道:“据凌知白之言,那庄子西院的土地,似被火烧过。”
“西院?”尹若游倏地忆起一事,“那日我易容为诸天教弟子营救许见枝,守门的那几人曾问过我一句‘这个时辰,该你去西院了吧”。”
如此看来,十有八九,西院的那片土地里种着什么毒物,平时需要专人看守照料。
而且,是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的毒物。
如果这是诸天教的秘密武器,诸天教必不会让它永远藏起来,她们现在思考此事无用,尹若游笑道:“我刚刚让你说的可不单单是这件事。你不是好奇定山派有没有找到凌澄吗?你今天问过了吗?”
凌岁寒在旁神色一凛,目光犹豫着没敢看向谢缘觉,但耳朵已专注地朝着谢缘觉那边倾听,当听谢缘觉说出玉兔之事,整个人一呆,陷入不可置信的惊讶之中。
颜如舜奇道:“你确定是那枚玉兔是凌澄之物?”
“本是我之物。”谢缘觉垂下眼眸,未看向任何人,“是我母亲送给我的生辰礼,我贴身戴了几年,与符离分别之时,才又送给她。”
因此谢缘觉绝不会认错。
听罢此言,颜如舜与尹若游也疑惑起来,难不成是她们之前的推测有误,凌澄与凌岁寒确实是两个人?然则下一瞬,她们同时转过头,观察了片刻凌岁寒此时反复变化的脸色,又收起怀疑,仍是肯定自己最初的猜测。
渐渐回过神来的凌岁寒,记忆回到十年前她自断手臂、掉下悬崖之后,又终于从死亡边缘挣扎着醒来的那一天。召媱,陈娟,望岱,松泉,拾霞……一个个人在她脑海之中依次浮现,她大概有些想明白了那枚玉兔吊坠为何会到唐依萝的手里。
或许,这就是天意。
天意要她与舍迦不可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