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舜华想到她认错了人,二表哥他们定会着急,不敢再逗留。
“我同表哥们说好了要去醉月居,耽搁这么久,只怕他们都要等急了。”
贺玄度一听,“这么巧,我也准备去那喝酒,我送你。”
人群熙熙攘攘,贺玄度走在前面,柳舜华亦步亦趋地跟着。
贺玄度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舜华,“抓住我的衣袖,别再走散了。”
上辈子,贺玄度是她的小叔,是她暗藏在心底的一缕光,不可碰不可摸。
方才她是认错了人,才牵着他的衣袖走了一路,如今听他这么说,她却犹豫了。
她本能想伸出手,但一垂头却发现,双手紧张得握成拳头,根本张不开。
她有些懊恼,如今重活一遭,她与他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道德束缚,还害怕这些做什么。
夜风温柔,柳梢头一钩弯月。
影子晃动在石桥上,两人身影重叠。
柳舜华心旌摇曳,鬼使神差般伸出手。
贺玄度见她迟迟不动,忍不住转身,一把扯过她的衣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角。
“磨磨蹭蹭的,还不快些,再慢酒楼都要关门了。”
柳舜华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失了神志,拉着贺玄度的衣角,恍恍惚惚。
柔顺的丝绸入手微凉,滑腻腻的触感,让人如坠云端。
有风拂过,吹得柳舜华有几分清醒。
一瞬间,柳舜华欣喜若狂。
她觉得,她触摸到了月亮。
“到了。”贺玄度声音响在耳边。
柳舜华闻声抬头,正前方“醉月居”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他们走得也太快了些!
两人并肩而行,柳舜华才抬脚进门,迎面一只杯盏便飞了过来。
贺玄度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柳舜华,将她扯到一边。
杯盏应声碎裂。
“你陈家不过是养马的,也敢动我?”说话之人言语中尽显嚣张。
柳舜华蹙眉,陈家,养马?
他说的不正是外祖家。
柳舜华抬头循着声音望去,果见表妹陈莹正举着一个坛子大骂,“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无耻下流的玩意。我们陈家行得端站得正,坦坦荡荡,不像你一肚子龌龊,带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招摇过市。”
陈莹越说越气,情绪激动,整个人脸涨得通红,被两个兄弟紧紧拉住。
围观的看客都躲在一旁,无一人敢上前去。
贺玄度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对着柳舜华道:“这个姑娘,当真厉害。”
柳舜华看了他一眼,“她是我表妹,平日虽不拘小节,但也不至于如此。今日发这么
大的火,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气极了。”
贺玄度语气一转,嬉笑道:“原来是你表妹,真是女中豪杰。”
“你知不知道她骂的是谁?如今的凉州刺史郑列的儿子,郑充。”
刺史家的公子,难怪店内出了这样的事,也不见店主出来周旋。
柳舜华瞧他衣衫半解,一脸豪横,毫无顾忌,便知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大约是怕得罪了他,家里要跟着遭殃,两个表兄这才拼命拦着莹表妹。
她这个表妹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全由心。